森簌簌,走在石阶上,便似脚踏波涛。
远处暮鼓声沉,冷翠峰的殿宇,如同在薄雾里浮动。
第三院的院署依山开辟,门扉紧掩。
门外的风灯在夜里摇曳,泛着幽黄的光。
薛向亮了腰间的仙符,值守的书办一怔,连忙推门。
堂中静极,只有一缕檀香,蜿蜒上升。
赵朴正倚榻而坐,一身公服半解,面前一只白瓷茶盏,盏上水雾袅袅。
“赵院尊,打扰了。”
薛向拱手,躬身入内。
赵朴合上手里的册子,抬眼看他,微微吃惊,“薛院尊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可是住的不舒坦,有什么需要,你找黄通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务必令你满意。”
薛向摆手,“吃住都是小事,欢喜宗的违建清理,却是大事。
属下阅了卷宗,颇多可疑处,还请院尊解惑。”
赵朴端起茶,轻轻吹了口气,眼皮半阖。
蒸汽自茶盏里散开,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是你们灵产清理室的事,我不便插手,再说,我所知实在不多。”
他说得慢条斯理。
“既如此,我申请调动执法队,强拆欢喜宗违建,还请赵院尊代我一同上书堂尊。”
薛向随口便放出惊雷。
迦南郡各堂,皆设有执法队,规模不小。
赵朴大惊,“办案怎能如此莽撞,薛院尊三思。”
“三思?”
薛向道,“赵院尊不同意?”
“我说了,灵产清理室的事儿,我不管,也管不了。”
赵朴站起身来,语气中的不耐烦已经快流溢出来。
“不如说不敢管。”
薛向绣口一吐,便是毒液。
赵朴气得面色发白,指着薛向,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初来乍到,竟敢如此大胆。
薛向自顾自道,“赵院尊应当清楚,我堂堂郡考魁首,被丢来此处,遭遇了些什么。
我也不妨和赵院尊明说。
我来时,桐江学派的宋师伯,噢,也就是观风司的那位宋司尊,以及沧澜学宫的宫观使倪先生,都曾有过耳提面命。
要我尽管实心任事,旁的无须管。
我理解赵院尊的难处,若说我坐在火炉上,赵院尊何尝不是坐在镰刀刃上。
欢喜宗的案子,办不明白,我固然要遭灭顶之灾,赵院尊的下场又何尝会好?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
你写个条子,明示,以后凡涉及灵产清理室事务,全权交由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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