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要说一点「悔意」也无,也不可能。
陈和罗烈的倒戈,意味著原先干州占尽上风的大胜局面,在一夜之间便迎来了巨大转变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将充满变数。
他依旧有自信,能够取得最终胜利。
只是。
原先的九成把握,此刻只剩七成————或许还要更少————
纳兰玄策已经隐约感知到了。
离国近日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精心构筑的一场大局。悬北关的兵变,崇州铁骑的背刺,一刀宗的倒戈,这些看似偶然的意外,实则是一个接著一个的必然————如果这场大局有一个执棋人站在幕后,那么那位执棋人,必定来自于梵音寺。
是那个继承了昙鸾佛骨,禅师遗志的后起之秀么?
动用因果道境,搅弄离国风云。
如果当真是,那么纳兰玄策可以断言,今夜太子府邸这场「痛击」,绝对不是结局。
「我应当再狠心一些。」
纳兰玄策长长叹息一声。
「老师是后悔————没有直接杀死陈翀?」
纳兰秋童第一次看到老师露出这样的神色。
「陈翀————」
纳兰玄策摇了摇头,说道:「陈虽厉害,但归根结底,他左右不了这一战的胜负。」
沅州,虞州,婺州一他既然敢将这三州之地拨给陈,便不惧陈谋反,十万铁骑,固然雄壮,但干州尚可应对。
在他看来,真正要命的人。
不是陈,不是韩厉,也不是谢玄衣。
是密云!
「前几日,我差你去悬北关缉查佛门暗子。」
纳兰玄策声音沙哑说道:「实在是皇城京都诸事繁琐,此行我并未以【铁幕】提前进行卦算————」
倘若他算出了那年轻佛子的确切踪迹,今日怎会有这多麻烦?
纳兰玄策宁愿一把火将整座悬北关烧了。
又或者。
狼狠心,拱手将悬北关让给妖国。
只要那年轻佛子死了,接下来的婺州大战,便没了悬念。
陈翀,罗烈,都是在这条因果线上被撬动的大石————
大石坠落,固然致命。
但撬动大石之人,才是真正致命的根基!
「你们,退去吧。」
纳兰玄策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挥了挥衣袖,示意纳兰秋童和花主离去。
二人见状,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最终没能说出安慰之语,带著些许无奈,以及庆幸,悻悻然离开了内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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