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吏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笑着说:“听你这口音,是南人吧?”
“是,我是南京那边过来的,刚进城。”汪福点头说。
“怪不得。”那书吏随手指了指刚通过这处台阶的头一辆囚车。“那个,多半就是杜承式,杜大老爷了。”
“劳您说说,他在任上犯了什么事啊?”汪福追问道。“怎么就下狱游街了?”
“嘿!这可说错了,他犯事可不是在甘肃巡抚任上,”那书吏来了兴致,声音顿时高了八度:“而是在宣府当兵备道那会儿!”
“宣府当兵备道.”汪福竟然对这十万八千里外的事情有些印象。“那就是前年以前的事情咯?”
那书吏反倒被他说的愣了一下。“没错,万历四十六年的事你这不是知道吗.”
“我看过邸报,”汪福望着杜承式说。“但也只知道杜承式是前年升的巡抚。不知道他犯了什么案子。”
“邸报.”书吏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仁兄是公门中人?”
“算不上,只是有点儿关系,”汪福随口敷衍一句,又接着问:“这杜承式在宣府任上犯了什么事啊?”
书吏的心里生了警惕,暗道这家伙怕不是和杜承式有旧。书吏不愿意再说了,于是也开始敷衍:“你应该是从永定门那边儿进的城吧?”
“没错。”汪福点头问,“怎么了?”
“你可以回那边儿,或者直去正阳门看看,应该都是贴了榜文的。”书吏说道。
“既贴了榜文,那还有什么好忌讳的呢?”汪福一笑,接着环顾左右。“跟咱们仔细说说吧。”
“就是!赶紧说说嘛,哪有说话说半截的!”不只是汪福,这处台阶上还围了好些不知详情的群众。他们有的不识字,有的识字却没看榜文。在汪福和那书吏说话的时候,他们都竖着耳朵细听着。这会儿,那书吏缄口不言了,他们也就开始起哄催促了。
那书吏的心里挂着警惕,即使周围起哄也没能撬动他的嘴,反倒是他的同伴主动接茬,用不屑的语气说:“哎呀。就是户部的一个照磨,勾结当时还是宣府兵备道的杜承式,贪了朝廷买马的银子!”
“户部!”听见“户部”二字,汪福立时便是一激灵。但还没等他细问,街面上,第二辆囚车里囚徒便嘶声破口大骂起来:“放屁!是杜承式这个狗肏的东西害老子!”车里的犯人年纪轻些,约莫四十出头,同样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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