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应蛟被皇帝这既喜且忧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就在他快要忍不住低下头去的时候,已经从先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叶向高突然轻轻地咳了一声,并说:“关于商税,臣有本奏,请皇上容臣补白。”叶向高站起身,先向皇帝躬身一礼。
皇帝的目光转向叶向高:“叶卿请讲。”
“皇上明鉴。”叶向高持笏躬身道:“据臣所知,地方官府自行设卡征税,固有吏治不修、中饱私囊之弊。但究其根本,亦有不得已之苦衷。”
“苦衷?”
“地方事务繁杂,开销颇多。如春秋祭祀、官学束脩、灾荒赈济、河工水利、桥梁修葺,乃至胥吏工食、募夫酬劳,皆有耗费。若只靠常例钱粮,根本不敷支用。”叶向高说,“若是尽数裁撤此等杂税,则恐地方诸事废弛,运转失灵,有损民生。故臣恳请陛下,三思权衡,以周利弊。”
朱常洛安静听完,脸上毫无波澜,只轻轻颔首:“这是老成谋国的话。地方用度拮据,也确实不错.”他稍作停顿,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不过,官府预算不足,绝不是纵容地方私自征税的理由。或者说,正是因为有这丛丛弊端,才更显出厘清、改制之必要。一味姑息迁就,非但于朝廷无益,反会滋养贪墨,积小弊成大患。长此以往,民力凋敝,根基动摇,绝非长治久安之道。”
叶向高何等敏锐,立刻反应过来,皇帝应该是又像先前那样,早有了主意。他面上不显,只顺着话头恭敬探询:“敢问皇上圣断?”
“循其理,顺其势。”朱常洛身体稍向前倾,目光扫过三位重臣,“既然地方官府的预算不足,那就增加地方官府的预算。”
“敢问这新增预算又要从哪里来呢?”叶向高接着问。
“当然是当地的税收。”朱常洛说道,“地方官府预算不足,这是事实。地方官府通过各种手段,以各种名义向当地百姓加征苛捐杂税也是事实。但就朕不信,地方官府已经把每一笔该收的税都收了,不信他们现在收的每一笔税都该收,更不信这收上去的税,都用在叶卿你刚才说的那些正事上。”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该收的税都收上来,把不该收的税免掉,然后再从这些钱中拿出一部分,用来补贴地方官府运作所必须的开支。而不是一味地姑息纵容。”
叶向高的眼中掠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