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上谕是去年九、十月份下的。那时候,我还在来京的路上。”王纪缓缓坐回原位,“到京之后。我才知道,已经有不少指责辽东方面空耗军饷、不思进取的官员被降调乃至革职了。”
“皇上对熊飞白的支持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汪应蛟合上卷轴。
“是啊。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信什么。即使如今沈阳报捷,也丝毫不提进兵捣巢的事情。”王纪叹气道,“这仗还要打几年,恐怕也就只有他熊大经略才知道了。”
“圣心如此。我们也只能勉为其难了。”汪应蛟沉吟片刻说:“昨天觐见的时候,我听皇上说,早在去年年末朝廷就已经议定了清丈天下田土的事情了?”
“没错。”王纪点头,“确实是议定了。”
“户部这边原本准备怎么做?”汪应蛟追问。
王纪苦笑着摇了摇头。“李部堂二月份就离京了,离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给各省藩台、臬台行文。在那之后,户部堂上只剩下官一人任事。下官既要顾部务,又要管仓场,还要与工部、兵部、饷部,乃至宫里的银行协调,实在没那么多时间、精力仔细琢磨清丈的事情。所以到目前也就只是”王纪再次起身,走到自己的案台边,从一个木质的托盘上拿起一本不厚不薄的册子。“叫人编了一本册子。您先看看吧。”
汪应蛟拿起置于两腿间的卷轴,准备将之放到茶几上,却发现整个茶几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了。
“这些东西您还看吗?”王纪一手拿起最先取过来的转饷册,一手放下刚拿过来那本的册子。“不看的话,我就先收拾一下。”
“暂时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你收吧。”汪应蛟看向那本新来的册子,发现这本册子连个封题都没有。拿起来打开一看,当头的第一篇是一道题为《申末议以裨国计拯民命疏》奏疏。
“今天下税粮,军国经费,大半出于东南。苏、松、常、镇、嘉、湖、杭诸府,每年均输、起运、存留不下数百万,而粮长、书手、奸胥、豪右、通同作弊,影射侵分,每年亦不下十余万”汪应蛟喃喃着念了一段,抬起头,发现王纪已经把刚才拿过的册子和卷轴都放了回去,正要坐下。“这是什么?”
“您正看的这篇,是嘉靖六年,顾文康公鼎臣,给世庙皇帝上的一道奏疏。说的是胥吏蠹国,各地督抚不发一言、置之不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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