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徽爱接著就道:「如果下一世不行,那就等下下一世,下下下一世,直到实现了为止。」
大概是因为有这样的执念,杨徽爱并不因病情而表现出恼恨,反而能够淡然处之,即使身体一日差过一日,几乎不能起身了,哪怕肺部火烧般咳出血来,也没有对刘羡叫过疼。
有一日,刘羡从藕池里带来了一枝杏花,插在殿中的花瓶内,馥郁的芬芳令杨徽爱的精神好了一些。就在刘羡和她诉说儿子刘承的近况时,她突然对刘羡道:「陛下,我有一个请求,请您一定要答应。」
这不吉的语气顿时给刘羡带来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稳定心神,郑重地对她承诺道:「你说吧,我在听。」
杨徽爱笑著说:「我死以后,将来我大兄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请您一定要宽容他,他其实是很念旧情的人,只是有些犟脾气,您多一点耐心,他最终还是会迷途知返的。」
刘羡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然后她又低声说:「三个儿女,没了我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切勿对他们要求太过,全家开开心心就好,尤其是斗将(刘承),他身为太子,压力很大。如果斗将不适合做太子,你也不要勉强他!还有樱桃,你一定要给她找个好人家,我看桓家那孩子就不错。」
说到这,她心中略生遗憾,又道:「可惜没看见他们成家的样子,等有了孙子,你一定要告诉我。」
刘羡强忍住心中悲伤,连连颔首。
谁知杨徽爱最后使出自己的力气,抓住刘羡的手说道:「还有,我死以后,你每年都要来看我,一次也不许少!你若少了一次,我的魂魄就生生世世缠著你!」
次日,杨徽爱便陷入了昏迷,完全不能饮食,在这一年的寒食节前,年仅二十七岁的她终于撒手人寰,离开了人世。刘羡将其下葬在公安城东的东湖边,并且遵照她的遗愿,请报恩寺的僧人前来唱经祈福,直到正式装殓之后,才又令刘承等儿女前来哭拜。
从这一年开始,刘羡遵从与杨徽爱的约定,不论身体如何,即使此后从义安重新迁都回洛阳,每年都会返回义安进行祭祀,直到他去世那一年为止,不过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