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真能让向门三骁付出代价,我柏氏纵然倾尽余财,也愿助他。」
门扉合拢,包厢里静了一瞬。
陈三坐回位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摸了摸袖中记事玉简—一玉简中已经记录了许多名字、事迹。
这般情形,从陈三租用包厢,公开收购情报,便已开始,屡见不鲜。
归岫柏氏来之前,已有不少人悄悄登门。霜崖柳氏送来一卷旧战图,他们当年掌管一条寒云商路,向门三骁受雇截杀柳氏两位金丹族老,逼得柳氏放弃商路,元气大伤。
残灯散人是在夜里来的。他一身灰衣,背著一盏缺了半边罩子的油灯,灯中封著他徒儿死前一缕残念。徒儿当年只是替人引路,被向门三骁顺手灭口,连名字都不曾留下。破灯散人愿献出「残灯了命术」。他不要灵石,只求宁拙将来让他亲眼看见向门三骁流血!
云渡商号也派了掌柜过来,圆脸胖体,满脸和气生财的笑意,手里却攥著一笔陈年坏帐。商号曾因向门三骁一次劫杀,连丢三船云锦,赔得几乎散伙。
一位名叫焦池的青年剑修,话少得像哑巴,左眼蒙著黑布,进门后只放下一截断剑————
最奇特的是一位瘦小老妪,自称鹤坞旧部。她带来一瓶蓝红药粉,名曰「星火灰」,言说可敌向门三晓,但宁拙想要得此药粉,必要拿出符合她期望的价码。
陈三起先惊疑不定,没想到向门三骁得罪的人竟如此之多。
转念一想,他又觉合情合理。向门三驰的定位本就是刀一为钱卖命,杀元婴,灭家族,截商路,断人道途,可谓杀人如麻,怎么可能没有仇家?
只是以前无人敢动罢了。
三骁背靠向死门,又是万象宗同门,战力凶悍得令人绝望,仇家们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
如今宁拙公开站到台前,那些积压了数十年,上百年的怨恨,终于如地底暗河寻到了裂隙,一股股地往外涌冒。
陈三由此也领悟到了宁拙的命令的真意。自己这座望月楼租下的包厢,根本不是寻常的情报摊子,而是靶子,也是宁拙向外伸出去的触手。
有人要助宁拙,会先找他;有人要试探宁拙,也会找他。
陈三感动荣幸,宁拙公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区区一介散修,何德何能,竟能在这等风口浪尖充当宁拙的门面?定要尽全力维护好公子的颜面,不辜负公子给他表现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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