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没来。他终究没能吹响那个哨子。第二天,他坐最早的班车回了村。那支梧桐哨子,他一直带在身上,直到某天掏口袋时,它无声无息地滑落,消失在村口那条浑浊的排水沟里。他蹲在沟边找了很久,手指在淤泥里摸索,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却再也找不到那抹温润的浅褐。
陈砚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老槐树皮的粗粝感。他没再看那刻字,只是默默转身,继续往家走。夜风拂过,带着泥土与草木的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忽然觉得,这风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轻轻掠过了耳际,像一声久违的、极轻的哨音。
翌日清晨,天光微明。陈砚早早起来,煮了一锅稠稠的玉米粥,蒸了几个粗面馒头。他端着碗,走到西厢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板。门没锁,虚掩着。他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缝漏进一缕微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他把碗放在那张旧木床上,碗沿磕在床板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他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床头那枚弯钉,扫过墙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倚靠痕迹,最后落在床尾——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褪了色的蓝布包袱。
包袱不大,用的是那种老式的、靛青染的粗棉布,边角磨损得起了毛,露出底下灰白的棉线。包袱系得一丝不苟,用一根同样褪色的蓝布带,打了两个死结。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尾,像一个等待了太久的句点。
陈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一步步走近,脚步轻得没有声音。他在床沿坐下,双手悬在包袱上方,微微发颤。他不敢碰,仿佛一碰,这幻影就会烟消云散。可那蓝布的质地,那磨损的毛边,那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与阳光晒过的气味……都如此真实,真实得令人心碎。
他终于伸出手,指尖触到那粗粝的布面。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带着晨露般微凉的触感。
他解开第一个死结。布带松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和肘部打着细密的补丁;一条深蓝色的棉布裤子,裤脚微微磨得发亮;还有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是素净的灰布,鞋底纳得密密匝匝,针脚细匀,像一首无声的歌谣。
陈砚拿起那件蓝布衫,抖开。布料柔软,带着经年累月的体温与气息。他把它贴近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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