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边缘清晰,足弓微陷;小的那枚,略显稚拙,脚尖微微外撇。两枚脚印之间,距离恰好半尺。
画的右下角,一行小字:“1983年6月17日,午后三点十七分。雨将至未至,风中有野蔷薇香。”
林晚的手指,久久停驻在那两枚脚印上。她仿佛又看见十八岁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辫子甩在胸前,仰起脸,对身旁那个穿卡其色衬衫的青年笑。阳光穿过槐树叶隙,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慢慢将信纸折好,放回罐中。然后,她捧起那双布鞋。
鞋底厚实,针脚细密。她翻过鞋底,在内侧,用极细的蓝丝线,绣着两个小小的字:
“晚砚”。
针脚细密,力道均匀,仿佛绣下这两个字时,手是稳的,心是定的,未来是确信无疑的。
林晚抱着木箱,一步一步,走上坡顶。
夕阳正沉入远山,将天边染成一片浩荡的金红。她走到那株老榆树下,树影斜长,温柔地覆在她身上。她放下箱子,打开陶罐,取出那小叠信纸,又取出那枚赭红陶片,最后,取出那双布鞋。
她没有烧。只是蹲下身,在老榆树盘根错节的树根旁,用随身的小铲,掘开一小片泥土。土质疏松,微润,正是她最熟悉的棕壤。
她将信纸轻轻放进去,叠得整整齐齐。将陶片放在信纸之上。最后,她捧起那双布鞋,郑重地,安放在陶片之上。
泥土覆盖上来,一层,又一层。她用手掌仔细拍实,抚平,如同当年为母亲新坟培土那样虔诚。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微腥,有野蔷薇将谢未谢的淡香,有夕阳晒暖青草的干燥气息。
她没再看那新覆的泥土。只是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下山坡。
暮色渐浓,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坡底,与青石巷口那盏初亮的路灯融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林晚照例来到无名坡。学生们已按班级列队,手持测量仪,等待上课。
她没拿教案,只背着手,站在坡顶,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最后,她指向坡中段一处微微隆起的土丘——那里,野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簇拥着,细小的刺在晨光里闪着微光。
“同学们,”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我们不测坡度,不记土层。我们只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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