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古井,“——数脚印。”
学生们愣住,随即哄笑起来。
林晚也笑了。她弯腰,从脚边掐下一小枝野蔷薇,枝上带着细刺,她却毫不在意,任那微小的刺扎进指尖,渗出一点殷红。
“看,”她举起那枝蔷薇,花瓣在晨风里轻轻颤动,“这坡上的每一寸土,都叠着无数人的春秋。你们踩下去,就是新的一页。而土地,从不撒谎。它记得每一场雨、每一次犁、每一双踏过的脚。”
她将蔷薇枝轻轻插在自己方才站立的泥土里,然后,抬起脚,向前一步。
布鞋踩下,泥土微陷,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细微纹路的印痕。
她没再动,只是静静伫立,望着远方。朝阳升起来了,光芒万丈,泼洒在无名坡上,泼洒在青石巷的黛瓦上,泼洒在每一张仰起的、充满好奇与生机的年轻面庞上。
那枚被深埋的陶片,在老榆树根须缠绕的黑暗里,正悄然吸附着泥土深处涌来的、温热的汁液。它赭红的断面,仿佛有微光,在无人知晓的幽暗中,静静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