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信很短:
“晚晚:
桑树苗栽好了。
路,一直通到你脚下。
我还在。
砚”
我抬起头,泪流满面。
陈砚就坐在我对面,静静地看着我,月光落在他眼角的细纹里,像一条条温柔的溪流。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越过小方桌,轻轻覆在我搁在膝头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暖,很稳,带着土地深处传来的温度。
我反手,紧紧握住。
那一刻,我忽然懂得,所谓“难忘情”,从来不是刻骨铭心的痛楚,也不是荡气回肠的传奇。它是田埂上一捧微凉的土,是信纸上一滴未干的墨,是三十年如一日,一个人站在路的尽头,不声不响,却始终为你留着一盏灯——灯芯是他的心,灯油是他的年华,光焰虽不炽烈,却足以穿透所有漂泊的长夜,照亮你归家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