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前面。我记得我导师跟我说过,红壤的层理是像书页一样叠着的,顺着层理走,就能避开最核心的忆脉。我们几十个人摸黑挖,挖到天快亮的时候,引流沟已经挖到了石板层边上。我正蹲下来测土层深度,铲子“咔哒”一声,碰到了个硬东西。
露出来的不是石头,是半块生锈的铁牌。我擦去上面的泥,看见了刻在牌面上的字——“南宋景炎三年,坳前义民郭壮”。老郭头凑过来,看见那名字,突然就掉了眼泪:“这是我家祖上的名字!家谱第一页就写着!他领着全村人守城,最后死在坡上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枪炮声。尖厉的哨子声顺着风飘过来,副官带着一队兵跑上来,脸色惨白:“日本人的先头部队绕过来了!离这儿不到三里地!陈工程师,郭村长,没时间挖工事了!我们只能依托这坡打!”
所有人都僵住了。我看着身后不到一米厚的石板,又看着远处山路上已经能看见的日本兵的钢盔反光,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我转头冲老郭头喊:“你还记得你祖上的事不?所有村里老人讲过的旧事,所有人记得的最想留住的东西——咱们把石板撬开!”
老郭头愣了一下,瞬间懂了我的意思。他挥着锄头喊:“后生们!跟我撬石板!”
十几把锄头一起往石板缝里楔,“咔啦”一声,青石板被撬出了一道大缝。暗红色的赤泥浆顺着缝隙汹涌地涌了出来,漫在整个坡面上。那些赤丝状的物质碰到了空气,瞬间就像活过来似的,顺着风往山下飘。
最先冲到坡下的几个日本兵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脸上凶狠的神情一点点散了,有人盯着手里的刺刀,突然嚎啕大哭起来,用日语喊着母亲的名字;有人把枪扔在了地上,蹲下来抓地上的红泥,嘴里念叨着远在日本的家,念叨着自己田地里的稻子。他们身后的整支队伍都停了,没有人再往前冲,所有人都陷入了自己最深刻的记忆里,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玩偶。
我方的士兵都看傻了。副官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老郭头站在坡顶上,风吹着他的白胡子,他大声喊:“这是咱坳前村的地!八百年前守过一次,今天还能守!”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漫山遍野的红泥浆,看着那些被记忆困住的侵略者,突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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