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较深的裂痕时,异样的触感传来——那裂痕深处,似乎渗出一点粘稠、冰凉的液体。
不是树汁。那感觉……像极了六十年前祖父护住树苗时,暴雨冲刷下的泥浆触感!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上果然沾了一点透明的、带着奇异凉意的粘液。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熟悉的、巨大的吸力再次降临!眼前的月光、树影、整个荔枝园瞬间扭曲、旋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吸入黑暗的漩涡。
眩晕过后,刺目的阳光再次灼烧着眼睑。蝉鸣依旧聒噪,空气里弥漫着荔枝的甜香,但这甜香里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气息。不再是丰收日的喧嚣,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穗发现自己站在了同一棵刻着“阿英”的荔枝树下,但时间显然不同。树似乎年轻了一些,枝叶也没那么繁茂。树下没有摇篮,只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布衫的男人,背对着她,蹲在树根旁。
是父亲!年轻时的父亲,比她记忆中任何模糊的影像都要清晰。他的背影佝偻着,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林穗的心猛地揪紧,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父亲面前的地上,已经被挖出了一个小坑。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子。他盯着那盒子看了很久,久到林穗几乎以为时间停滞了。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极其郑重地将铁盒放进了土坑里。
就在他准备覆土掩埋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旁边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你在藏什么呀?”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和依恋。
林穗的血液瞬间凝固了。那是她自己!大约只有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乱糟糟的小辫,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父亲。
父亲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飞快地低下头,林穗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巨大痛苦和挣扎,那痛苦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但他再抬起头看向小小的“阿穗”时,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极其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阿穗乖,”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发顶,“爸爸在……在埋一个宝贝。很重要的宝贝。”
“什么宝贝呀?阿穗要看!”小女孩不依不饶,小手就要去扒拉那个土坑。
父亲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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