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偶遇”,陈守山会偷偷省下半个窝头,用油纸包了塞给她。日记里充满了琐碎的快乐和少年人隐秘的悸动。
然而,翻过几页后,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甚至有些颤抖,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恐慌:
1963年7月15日暴雨
爹娘知道了!他们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秀兰家成分不好,她爹是……是“历史反革命”!爹说跟这样的人家沾上边,全家都要遭殃!他逼我发誓,再也不准跟秀兰说一句话!否则就打断我的腿!
晚上,雨下得像天漏了。我躲在柴房里,听着爹娘的骂声和雷声混在一起,浑身发抖。秀兰……她现在怎么样了?她爹被带走了,她一定很害怕。我想去看看她,哪怕一眼也好。可我不敢……我真是个懦夫!
林小雨的心揪紧了。成分,历史反革命……这些遥远而沉重的词汇,像冰冷的石块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击碎了日记前期的温馨。她仿佛能看到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年轻的陈守山蜷缩在黑暗的柴房里,被恐惧和愧疚撕扯。
接下来的日记,字里行间充满了挣扎和痛苦。陈守山被迫在公开场合对秀兰一家避之唯恐不及,甚至要跟着喊口号。他只能在深夜,偷偷溜到秀兰家破败的院墙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哭泣声,心如刀绞。日记里反复出现“懦夫”、“对不起”、“恨自己”这样的字眼。
转折点出现在一篇日期模糊、字迹凌乱得几乎难以辨认的日记上:
(日期被水渍晕染)……大概是八月?记不清了,天很热
完了!全完了!秀兰她……她不见了!村里人都说她受不了打击,投河自尽了!在村东头的老龙湾捞上来一只鞋,是她的……我不信!我不信她会寻死!她昨天……昨天傍晚,她还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约我今晚在老地方见!她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我!她怎么会去跳河?!
纸条!对,纸条!我把它藏好了。上面只有三个字:“银杏树”。她约我在银杏树下见面!她一定还在等我!我要去找她!现在就去!
林小雨的呼吸骤然屏住。官方通报的“投河自尽”出现了!但陈守山的日记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线索——一张约在银杏树下见面的纸条!她猛地抬头,看向病床上昏迷的老人,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那座破败院子里,那棵沉默的金色银杏树。树下那块无字的青石……寒意瞬间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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