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走。皮鞋踩过地上粉笔画的残骸,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司机早已拉开车门,黑色的轿车像一头沉默的怪兽,低吼着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股刺鼻的尾气和死一般的寂静。
林晓阳僵在原地,那份冰冷的拆迁通知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地上被碾碎的彩色粉笔末,看着门口那串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的千纸鹤风铃——其中一只暗红色的,是用婷婷的化验单折成的——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着,几乎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废品站旁边的角落里传来,撕心裂肺,带着一种破风箱般的嘶哑。林晓阳猛地回过神,循声望去,只见王阿公佝偻着身子,扶着斑驳的墙壁,咳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脸色憋得青紫。他显然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阿公!”林晓阳心头一紧,连忙冲过去扶住老人瘦骨嶙峋的手臂,“您怎么样?是不是又犯病了?我送您去医院!”
王阿公艰难地摇着头,一只手死死抓住林晓阳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有力。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一种深切的痛楚,死死盯着林晓阳:“不……不去医院……晓阳……那、那通知……他们要拆了这里?”
林晓阳看着老人眼中深切的担忧和恐惧,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王阿公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最后一点支撑他的力气也被抽走了。他喃喃着:“拆了……要拆了……我的家……没了……”他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废品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寄托。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像一记重锤砸在老人本就脆弱的心上。
林晓阳扶着王阿公回到他那间堆满整理好废品的、仅能容身的小棚屋里。老人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竹椅上,喘息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墙角。过了许久,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他那张用旧木板搭成的床铺前,费力地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洗得发白的帆布袋。
袋子打开,里面不是钞票,也不是金银,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金属零件——各种型号的螺丝、螺母、垫圈、小齿轮、轴承,甚至还有几块擦得锃亮的铜片。每一件都干干净净,摆放得一丝不苟,闪烁着金属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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