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下,老刘乾穿上了一身崭新的、符合他王爵身份的玄色绣金朝服,里里外外,一丝不苟。香汤沐浴,修剪眉毛鬓发,连指甲都打磨得圆润光亮。他甚至突发奇想,让他那位最得宠、也最会打扮的新纳小妾,用上好的胭脂水粉,为他那张老脸上,淡淡地抹上了一层腮红,以掩盖些许老态,显得更加“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美美地享用了一顿在他看来已经相当“节俭”、只有十二个精致菜肴的早饭,刘乾又用细盐反复揩牙漱口,确保口气清新。然后,他站在巨大的铜镜前,由侍从帮着正冠、结纽、紧袜、切履,反复端详,确认自己从发髻到鞋履,无不穿着得体、仪容严整、气度庄严后,这才在一众家仆、侍卫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以一种刻意放缓的、端庄大气的步伐,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府门外的、装饰华美宽大的轺车。
在三十多名精心挑选、甲胄鲜明、神情肃穆的家仆护卫的簇拥下,这支小小的车队,肃穆而缓慢地向着洛阳城北门行去。街道早已被提前净街,显得空旷而安静,只有车轮碾过新铺红沙的细微声响和护卫整齐的脚步声。
车至北门,天色尚早,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细碎的小雪已然开始飘洒。老刘乾示意停车,他从容下车,整了整衣冠,负手立于城门洞外,抬眼北望。只见通往白马寺的官道蜿蜒延伸,两侧田野屋舍皆被一层薄薄的、皑皑的初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素净,颇有几分意境。
此情此景,让一向附庸风雅的老刘乾顿时诗兴大发。他捻着短须,微微仰头,做沉思状,片刻后,摇头晃脑,脱口吟出两句自以为绝妙的诗来:
“洛阳景色千般好,白马神寺踏雪来。”
这诗句说不上多么精妙,甚至有些直白俚俗,但胜在应景,且出自“皇叔”兼“洛阳令”之口。老刘乾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正准备酝酿后面两句更显“功力”的续句,还没等他想好,身边那些簇拥着的家仆、护卫、以及闻讯赶来的几名低级属官,已经如同演练过一般,瞬间爆发出热烈无比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夸张的欢呼与赞叹声:
“妙啊!大人真乃诗圣在世!此句质朴中见真淳,平淡处显奇崛!”
“建安七子若在世,闻得大人此诗,怕也要自愧不如,掩面而走啊!”
“《诗经》未曾收录大人诗作,实乃编撰者逆天之大罪过,弥天之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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