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中。
刘乾站在门口,望着那渐渐变成一条细线的马队,望着那点点火把消失在远处的山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上年纪的人,经不得大风大雨,更见不了丁点儿的人间离别。刚才还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帐篷,此刻只剩他一个人。那盆拆骨肉被端走了,那熟悉的笑声远去了,那总是跟他斗嘴、气他、又懂他的老伙计,此刻正冒着风雪,踏上远行的路途。
刘乾回到屋内,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突然有那么一丝懊恼。
后悔了。后悔不该让老刘深夜出行。雪天路滑,道路难行,老刘也一把年纪了,磕磕绊绊再出个啥事儿,那可咋办?若是老刘在路上有个闪失,他刘乾这辈子,还能找谁说话去?还能跟谁斗嘴去?还能有谁,像老刘那样,懂他所有的算计,包容他所有的脾气,陪他走过这六十多年的风风雨雨?
他辗转反侧,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后悔。
“不行,得派人去追回来……”
他一个猛子扎了起来,想要下榻去叫人——
只听“嘎吱”一声!
腰闪了!
一股剧痛从腰间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也顾不得腰间那钻心的疼痛,一手掐着腰眼,一手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小跑到帐前,掀开帘子,望着远方那已经几乎看不见的马队,用尽全身力气,急呼道:“回来早晚无所谓!你、你得给老子回来——!”
那呼喊声,在这寂静的雪夜中,显得格外苍凉,格外真切。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雪呼啸,仿佛在嘲笑他的“娘娘腔”。
刘乾站在那里,望着远方,久久不愿回去。
直到侍卫长闻声赶来,小心翼翼地将这位“闪了腰”的老爷子搀扶回帐篷,他还在不停地回头张望。
重新躺回榻上,老刘乾又后悔了。
自己一生杀伐果断,杀人无数,什么时候如今天这般娘娘腔了?不就是老刘去趟长安吗?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这样吗?还当着侍卫的面大喊大叫,如此失态,如此丢人!
他不禁自嘲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苦涩。他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江湖狼,宦海狗,谁付真心谁先走……”
这世间,做狼也好,做狗也罢,都不过是求生存罢了。可一旦付出了真心,便有了软肋,便有了牵挂,便有了这“娘娘腔”的时刻。
他不后悔。
老刘,你可得给老子回来啊。
帐篷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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