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风声像是无数厉鬼在抓挠窗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温暖盘腿坐在炕上，看着窗外那堵越来越厚的白色绝望之墙，手里的红薯早就凉透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红薯扔回盘子里，眉头锁得死紧。
“这雪下得，真叫人心里不踏实。”
温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憋屈。
霍野正在擦拭那把猎刀，闻言抬起头，挑眉问道：“怎么了媳妇？这大雪天的，谁惹你生气了？”
“不是谁惹我，是因为这场雪，我想起个人。”
温暖转过头，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透过风雪看到了很久以后的惨状，“上一世我在牢里听说过一桩旧事。有个叫陆文舟的农业专家，就是死在73年这场大暴雪里的。”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那老头手里有一批能抗寒的高产种子。那可是能救命的宝贝，如果留下来，以后大灾荒来了，能少饿死几千万人。可惜啊……”
霍野擦刀的手一顿，神色微动：“可惜什么？”
“可惜救不了这个人。”
温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听那狱友提过一嘴，说那老头的车队是在一个叫什么‘石桥大队’的地方抛锚的，人也被关在那边。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鬼地方，虽然好像离咱们这儿不算太远，但这大雪封山的，那就是鬼门关，神仙也过不去。”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瓜子：“眼睁睁看着那几千万人的口粮断了根，你说闹心不闹心？”
霍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温暖。
“媳妇。”
过了半晌，霍野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确定那种子真能救几千万人？”
“那还有假？陆老用半条命换来的。”温暖随口回道。
“行。”
霍野忽然站起身，将擦得雪亮的猎刀插回刀鞘，然后把手伸到温暖面前，语气冷静得吓人：
“给我一千块。”
温暖嗑瓜子的动作僵住了。她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盯着霍野：“你说啥？你要钱干啥？”
“救人。”
霍野一边说，一边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一件贴身棉毛衫，两件厚毛衣，动作利索得不带一丝犹豫。
“你疯了？！”
温暖手里的瓜子撒了一炕，她跳下来一把拽住霍野的胳膊，“那是石桥大队！那是关押重犯的地方！你是想去吃枪子儿吗？”
“所以我才管你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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