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轮到了他。
入夜之后,雨势未歇,反倒愈发绵密。
春江府彻底陷入沉寂,整片府邸悄无声息,连虫鸣蛙叫都无半分可闻,死寂得令人窒息。唯有风雨穿庭过院,掠过花木回廊,发出细碎的声响,更衬得府邸幽深可怖。
院落之外,脚步声时不时缓缓走过,节奏规整,从不间断。是府中护卫彻夜巡逻,严防死守,监视着院内的一举一动,杜绝任何外出、联络的可能。
上官桦并未安歇,独坐灯下,摊开随身携带的卷宗。烛火摇曳,光影晃动,将他清俊的身影投在墙面,单薄却挺拔。卷宗之上,密密麻麻记载着江南漕运近年的收支账目、转运路线、任职官员信息,看似规整无误,实则处处暗藏破绽。
账目平整得过分,流水清晰得诡异,全无半分真实政务的疏漏与瑕疵,显然是精心修缮、层层美化后的结果。真正的罪证、真正的亏空、真正的勾结,尽数被遮掩在完美的表象之下。
这便是春江府的手段,滴水不漏,层层设防,让人无从下手。
三更时分,院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整夜的死寂。
不同于护卫巡逻的规整沉稳,这脚步声轻缓细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停在了院门前。片刻后,门锁轻响,院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青衫侍女端着托盘,垂首缓步走入院中。
侍女身姿纤细,眉眼低垂,面容清秀,神色恭顺,周身不见半分异常。她端着夜宵点心与热汤,稳步走入正屋,轻轻屈膝行礼:“奴婢晚翠,奉府中管事之命,送夜宵与热汤前来,伺候大人安歇。”
上官桦抬眸看向她,目光平静温和,不露分毫审视,轻声道:“放下吧。”
晚翠依言将托盘置于桌角,动作轻柔规整,全程始终垂首,不敢与上官桦对视,语气恭谨有度:“大人夜深操劳,还望早些歇息。府中夜寒,汤品温热,可驱寒气。”
她说完,便静静立在一旁,无退意,无多余动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上官桦眸光微敛,心底了然。
这不是普通的侍女,而是沈家特意派来的人。名为伺候,实则监视。她会日夜停留在此,记录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探查他的心思谋划,杜绝任何私下查案、暗中联络的可能。
白日有护卫锁院监视,夜晚有侍女贴身窥探。这座小小的院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彻底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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