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猗还小,其实他并不是骆蓁唯一的弟弟,还有一个,与他一母同胞。可惜骆猗的生身母亲因为在生产时难产,生下骆猗的亲生弟弟后就仙逝了。不久,连弟弟也夭折。
那年,他六岁,正好是记事的年纪。
可是有些东西就是模糊的影。他看不清母亲的脸,只记得母亲亲手做的糕饼的味道,清香软糯;也只记得母亲温暖的手掌,手把手教他放的风筝;还有好多,比如缝衣服,做手工之类,可惜啊,再温暖的场景,都只是模糊的影。
林又寒听着,不免觉得这孩子好惨,心里便多一分怜悯,也许是疼惜也说不定。
“然后呢?”林又寒抱手,看他的背影立在眼前。
“然后啊,我就由当今太后抚养长大了,所以和皇兄的关系才那么好。”
“可是……”骆猗顿了顿,“可是我虽衣食无忧的长大,却没有什么来自母亲的温暖,太后忌惮我,她怕我夺走皇兄的帝位,直到现在。”
“哦!那你真惨。”林又寒调笑。
“所以,你不怜惜怜惜我吗?”骆猗突然转过身,直视林又寒,想要望进她心里。
两人相距不过三寸,骆猗温柔气息倾洒,脸上泛起宠溺的笑,一双琉璃眼潋滟,带着特别的憧憬。
这样的气氛颇为暧昧,林又寒受不了这甜腻的氛围,别过脸去。
“不怜惜,我不是你的谁。”
骆猗错愕,放下本欲握住她的手,低低苦笑出声。
林又寒没想那么多,直接出口就是伤人,一出口就悔了。离去时,几步之后又满怀愧疚地侧身回头,骆猗仍然立在原地,风吹了他满袖,只是多了不可言说的心塞。
林又寒看着骆猗的衣摆,不敢直视。心里暗暗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不该说这么不经大脑思考的话。可是仍旧离去了,即使心里五味杂陈,愧疚、懊悔、自责……反正最后不肯放过的还不是自己。
骆猗依旧站在原地,背风而立,衣衫飞扬,木叶潇潇。天色忽然就暗了下来,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是啊,本来就不是我的谁。师徒没的做,未婚妻子也是假的,不想和你做朋友,就做个普普通通的熟人好吗?”
骆猗萧然离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沿了林又寒的足迹。有枯叶随风而逝,飘飘荡荡,骆猗伸手接住它,握在了掌心。
“可是,心上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