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的笔没有停。
第二行落下去,屋里的气息就变了。
然臣于战中查得,前禁军统领曹化通番一案,非孤案。
赵恒眼皮跳了一下。
曹化、粮道、东宫暗线、番邦内乱,这几件事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
高明继续写:曹化所用密令,并非番邦文字,乃中原暗码。暗码来源,与东宫旧制相近。
卫国公端着茶碗,没动。
老人另一只手在桌沿上敲了敲,节奏很慢。
卫渊看着纸面,指尖也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高明听见这个动静,笔锋微微一转,继续往下写。
程远之供称,补给被截前,有京中来人持东宫腰牌,曾入其营帐三次。
截杀补给者,死后搜得腰牌二枚,制式与东宫暗卫相符。
禁军新补弩手七人,入关后潜伏粮仓、弩组、城防要害,战后夜半纵火未遂,已按军法处置。
写到这里,高明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卫渊:“世子,这里要不要写太子?”
赵恒立刻看向卫渊。
他的手已经从第二把刀上移开,又重新搭了回去。
卫渊盯着那张纸,隔了片刻才开口:“不写。”
高明点头:“只写事实?”
卫渊的手指叩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很轻,也很稳:“只写事实。让皇上自己看。”
高明低头,继续落笔。
臣不敢妄断其主,亦不敢隐其事。此三案相连,皆牵东宫所属人手、器物、旧暗码。臣请陛下密查。
赵恒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卫国公。
卫国公终于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这一句好。”
高明手腕一顿,墨点差一点甩出去。
他调整了一下手势,又写了最后一段。
臣卫渊,身在边关,不敢擅离。雁门关尚有番邦余部,二王子银狼部异动未明。待边防稍定,臣自缚归京,听候圣裁。
赵恒一听就急了。
他撑着门框站起来,肩上的布条又渗出一点红:“自缚归京?不是,世子,你这写得跟你犯了事似的。”
卫渊看了他一眼:“我没犯事,为什么有人半路截我的军粮?”
赵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想说话,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高明写完,把纸吹干,又誊了两份。
三份密折,字一样,路不一样。
第一份封进正常捷报里,走驿站,八百里加急。
赵恒听到这里就皱眉,盯着那封折子问卫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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