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直起腰,感觉膝盖关节里像灌了铅。
他刚从刚挖好的引水渠里爬上来,裤腿上裹满了半干的黑泥,指甲缝里塞着那种带着腥气的冻土。
他随手在衣摆上蹭了蹭,并未抬头,目光依旧盯着脚下那片尚未完全化冻的土地,仿佛那里藏着比锦衣华服更值得审视的东西。
一只穿着粉底朝靴的脚踩在车夫躬起的脊背上落地。
谢家使者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手里捏着一方雪白的丝帕,死死捂住口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没看周围那些眼眶凹陷、如饿狼般盯着马车的流民,目光只在卫渊那满身泥泞上一扫而过,带着一种并未刻意掩饰的嫌弃。
“卫世子,别来无恙。”谢使者声音尖细,透着一股江南特有的软糯,却又冷硬得像把软刀子,“这十车粮,可是谢家从牙缝里省下来支援北境的。为了这一口吃的,家主可是连祖产的祭田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