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脚步未停,只抬手,自案头取下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掀开,内里无齿轮,唯有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紫铜箔,正随呼吸般微微起伏。
那是金印残片逸散的电磁扰动,在金属表面激起的微弱共振。
他凝视铜箔三息,忽而抬指,轻轻叩击表壳边缘。
“铛。”
一声极轻的颤音。
铜箔骤然绷直,嗡鸣未绝,他已开口:“沈铁头,命前队车辕加装‘震感簧’,接通履带机主轴。震幅阈值设为0.8毫米——超过即停。”
阿釉瞳孔微缩。
她懂了。这不是防箭,是防“敲击”。
赵无咎若真在断崖对面埋设鼓槌式机关,借山体传导低频震动诱使车队前移……那第一声“铛”,便是卫渊以金印为耳,提前截获了尚未发生的敲击频率。
他不是预知未来。
他是把整个北境的地脉、岩层、金属、火药、乃至敌人心跳的节奏,都当作了可建模、可推演、可校准的变量。
一个时辰后,碎石坡。
朔风卷着冰粒抽打人脸。
车队停在坡道中段,十二辆双辕铁木车排成楔形,车辕前端赫然焊着三寸长的黄铜簧片,正随风高频微颤。
卫渊立于首车之巅,玄氅猎猎,左手按在车顶蒸汽阀盖上——盖面嵌着一枚乌金碎屑,此刻正随他掌心温度升高,泛起幽微赤芒。
远处断崖静得反常。
风停了半息。
紧接着——
他左手三指并拢,击掌。
第一声落,簧片骤然震颤加剧,尖啸刺耳。
第二声未起,整支车队已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戛然而止。
第三声未出,他右手已猛旋阀柄。
“嗤——!!!”
白气冲天而起,高压蒸汽咆哮着灌入履带机腔,履带铁齿咬合岩面,发出令人牙酸的grinding声。
十二台原型机同时启动,履带碾过冻土与乱石,竟在坡道中央强行转向,斜切向右侧陡坡——那里本无路,唯有一片被积雪掩埋的崩塌断层。
雪浪炸开,铁齿翻飞,履带硬生生在垂直倾斜度达四十二度的冰岩上犁出十二道焦黑沟壑。
伏兵藏身处,一名黑衣斥候刚探出身,手中强弩尚未上弦,便见车队如铁兽腾跃而起,履带甩出的碎石劈面砸来,打得他头盔凹陷,踉跄栽倒。
他抬头,只见那抹玄色身影立于最前一台雪橇顶端,风雪扑面,他连眼都不眨一下。
而他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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