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轰鸣如龙吟,履带碾过之处,积雪蒸腾,岩屑迸溅,仿佛整座山都在他脚下微微震颤。
车队翻过断崖,消失于风雪尽头。
断崖对面,赵无咎缓缓放下望远镜。
镜筒上,一道新鲜指痕赫然在目——是他方才攥得太紧,指甲掐进黄铜所致。
他身后,三百私兵鸦雀无声。
有人悄悄抹去额角冷汗,却发现手心全是冰碴。
风又起了,卷着雪粒,扑向黑山方向。
山腹深处,数百盏灯火早已熄灭。
只有地底,某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嘶……嘶……”声,正从断裂的通风井里,缓缓渗出。
黑山矿口,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焦黑伤口,嵌在冻得发青的岩壁之间。
朔风卷着煤灰与铁锈味扑面而来,卫渊踏过结霜的碎石坡,靴底碾碎薄冰,发出细碎而清晰的裂响。
他身后,十二台蒸汽履带机尚未熄火,白气如龙须般缭绕蒸腾,在零下二十度的寒夜里凝而不散。
车顶铜管尚有余温,蒸汽阀盖上那粒乌金碎屑,已由赤芒转为幽蓝——温度回落,但磁扰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