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巧克力总共有十八颗,岁岁一口气吃了三颗,遂禾跟遂林也一碗水端平,都吃了三颗,剩余的则放着没动,一是给爹娘留一份尝味道,二是给弟弟妹妹一个念想,今天吃了明天还有的吃。
……
堂屋里摆着圆饭桌,上面照旧是怎么吃都吃不完的萝卜丁和酱豆,配上玉米饼子和蜀黍稀饭,他们一家子一年到头都这么吃,鲜少有什么变化。
盛忠远早就习以为常了,换做以前他也没什么异议,可现在不同,他家儿子受了重伤,不吃些鸡蛋和肉怎么补身体?
盛忠远琢磨了一下就问道:“娘,遂行现在得补身体,咋没让二弟妹烧个鸡蛋出来?”
盛老太太一听就将筷子重重拍在了桌上,皱纹盖着眼睛,不晓得是耷拉的眼皮还是皮肉松弛了,眼睛压成了三角形,瞳光从狭小的缝里射出来,尖利得吓人。
“吃,吃什么吃!他受个伤要千把块钱,你晓得从哪儿搞?还想着顿顿吃鸡蛋,哪个家能供的起他?”盛老太太越说越生气,言辞也越发刻薄尖酸,骂骂咧咧道:
“娶个媳妇儿还要死贵死贵的,钱没赚回家,倒净会花钱了,嘴一张就是一千块钱,他叫俺们一家去卖血换钱啊!老天哟,咱家咋会出这样的灾星?!咋不把咱全家都克死啊,省得遭这么些孽了!”
盛老太太声音聒噪刺耳,农村的土房子又不隔音,这话是专门骂给盛遂行听的,最好能让盛遂行无地自容,自己找个地方死了才好。
他们要的是能给家里赚钱,能光宗耀祖的长孙,不是一身病弱,还要掏空家底的长孙。
盛忠远愣愣地听着,人像掉进了地窖,彻底寒了心。
他儿子参军,说大了是报效祖国,说小了也是光耀盛家门楣,为国受伤是那么光荣的事情,娘却辱骂遂行是败家子,是灾星祸害!
盛忠远气得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双筷子,几乎要生生掰断了。
二房的夫妻俩喝了口稀粥,慢悠悠地放下了碗,老太太这么生气少不了他们夫妻俩推波助澜,这样的场景当然也在他们预料之内。
“大哥你也别生气,娘也不是不给遂行治,只是咱们都是农村人,哪能儿掏出这几千块钱呐?娘也是着急,家里要是有钱肯定二话不说就掏给遂行了,现在这情况是真艰难……”
老太太骂完,刘品兰就装模作样地和稀泥,说来说去,老太太还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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