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席。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坐在末席,与周围那些绫罗绸缎格格不入。
县令林之骥端坐上首,面色凝重。
他先是宣读了那封《谕天下士民书》,随后又将朝廷下发的邸报,分给众人传看。
「诸位,如今西北贼寇势大,不仅占据半壁江山,更是攻陷了京师,俘虏先皇以及中枢文武百官。」
「那汉贼行径之恶劣,手段之残忍,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
「如今朝廷已经决意联虏平寇,北伐剿贼,特此命我等父母官号召本地士绅捐资助饷,共赴国难。」
「还望诸位慷慨解囊,以报国恩。」
话音刚落,坐在东侧的黄家家主黄亭璋,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拍著桌子怒道:
「一帮乱臣贼子,简直是无君无父,祸乱纲常!」
「我黄家世代良善,耕读传家,好不容易才攒下几亩薄田,岂能让那帮泥腿子分了去?!」
「我出三千两!」
有了带头之人,各家缙绅也纷纷跟进,慷慨解囊;
潘家捐三千两、夏家捐两千两,缪家出一千八百两……
看著眼前此景,县令林之骥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扫向了末席的卢衍。
「卢举人,你呢?」
大堂之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末位那个穿著青布袍子的奴仆。
面对这些带著嘲讽、鄙夷的眼神,卢衍窘迫极了,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他本就是奴仆出身,能考上举人已经是拚尽了全力,省吃俭用的结果。
如今家中早已一贫如洗,别说捐银、捐粮,就连自己的温饱都难以维持。
哪有能力捐资助饷?
「卢举人?」
林之骥催了一声。
卢衍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小得像蚊子:
「学生……学生囊中羞涩,实在是……拿不出来。」
看著他窘迫的模样,大堂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人们小声嘀咕著:
「一个奴才罢了,连卖身契都押在别处,还能捐什么?」
「哼,林父母也是被逼急了,竟然将一介仆役召了过来,此等身份,如何能与我等列席而坐?」
更有甚者,如黄家家主黄亭璋更是嘲讽道:
「到底是奴才出身,考上举人了又如何,我江阴文风鼎盛,历年出的进士也不在少数、」
「简直自取屈辱。」
面对阵阵嘲讽声,卢衍的脸烧得像被火烤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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