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父亲徐霞客也不曾得中,而他自己拚尽了全力也只是个庠士,秀才而已。
如今家中奴仆突然高中举人,徐屺这个家主的脸面该往哪搁?
卢衍不禁想起小时候,父亲在田里劳作,他在田埂上读书。
那时父亲曾对他说,我儿聪慧,要是能考上功名,咱家也就能翻身了。
如今他倒是考上了,可却依旧翻不了身,在那帮士绅眼里,他永远是奴才。
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这个世道,不给他留活路。
这一百两银子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卢衍根本喘不过气。
按理说,对于有优免权利的举人来说,一百两银子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只要能考中,投献之人自然会络绎不绝登门而来。
可问题是,如今江阴哪还有什么民田?
在朝廷连连重税下,百姓们早就将自家的地投献给了其他士绅,就算轮也轮不到他卢衍。
这天夜里,圆月高悬。
卢衍悄悄起了床,从柜子里翻出一根白绫,揣在怀里悄悄出了门。
他摸黑来到徐家门前。
夜色里,徐家那高大的门楼像一头巨兽,门楣上「徐府」两个大字在月色下泛著幽幽冷光。
卢衍抬起头,盯著那块匾额看了很久。
他决定去死。
他要把这条命,扔在徐家门前。
他要让全江阴的士绅百姓都知道,徐家逼死了一个举人;他要用自己的死,跟徐家拚个两败俱伤。
在这个时代,人命关天绝不是一句空话。
虽然是明末,但江南地区还保持著基本的秩序,官府机构也能正常运转。
一个举人被逼死,绝对能引起官府重视。
即便是徐家再有权势,也得出一笔大血才能把事情摁下来。
更何况,如今徐家充其量只是一介富户,朝中无人做官,怕是轻易压不下来。
就算真的摁下了此事,那徐家的风评在江阴也彻底坏了——逼死人,那叫为富不仁,是要被乡亲们戳脊梁骨的。
卢衍把白绫甩过门楼上的横梁,打了个死结,随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准备将其挂在脖子上。
可就在这时,只听黑暗中「吱呀」一声,徐家的侧门突然开了。
门房大约是听见了什么动静,提著灯笼想要查看一二。
等他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先是一愣,随即大声叫嚷了起来:
「不好了,有人闹事!」
卢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护院七手八脚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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