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轮廓像一尊正在燃烧的铜像。
「同学们!」
陈刚的声音有些抖,不是害怕,是激动,「许成军问得好一如果不叫魔幻现实主义,那该叫什么?」
他环视四周。
下面几十双眼睛盯著他,那些眼睛里有火苗在跳动。
「我来说一个!」
人群里站出一个穿旧军装上衣的男生,那是退伍后考进大学的,「我在老山前线待过。猫耳洞里的潮湿、压缩饼干的味道、夜里不敢咳嗽的憋闷—这叫魔幻吗?这叫真实!血淋淋的真实!我看,就该叫血现实主义」!」
「太直白了!」
一个中文系的女生摇头,但眼睛亮得吓人,「血现实主义」还是跟著别人的框架走。我们需要一个————一个从我们自己土壤里长出来的词!」
另一个戴著眼镜、显得文弱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我爷爷是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他今年七十多了,从不说当年的事。但去年病重时,他抓著我的手,说了三个字:「不能忘」。」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种记忆,这种跨越几十年还在流血的记忆——魔幻」两个字配得上吗?」
人群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空无,而是蓄满力量的寂静。
「那就叫见证文学」。
「」
哲学系的一个学生忽然说,「不是魔幻,是见证。一代代人用命见证过的,我们要用笔接过来,继续见证。」
「不够!」
陈刚在石凳上摇头,「见证」还是被动。我们要主动!要」」
他卡住了,一时找不到词。
急得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人群边缘传来一个声音,平静但有力:「叫「热现实主义」。」
所有人转头。
说话的是个穿著朴素、面容沉静的男生,郭光昌。
他刚才一直默默听著,此刻才开口。
「热?」有人疑惑。
「对,热。」
郭光昌往前走了一步,手里还攥著那本《读书》,但眼睛不看杂志,只看眼前这些同龄人,「不是魔幻的幻」,是热血的热」。是这片土地还滚烫的记忆,是上一代人身体里还没冷下去的血,是我们这帮人胸口憋著的这口气—它还是热的!」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们的现实被说成是魔幻」,是因为有人想让那些血冷掉、被忘记。可我们的现实从1840年到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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