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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弃城,难道等著全军覆没,满城百姓死绝吗?」
张飙寸步不让:「朱有要的是济南城,不是一座坟场!」
「他扔这玩意儿进来,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轻易放弃,想把我们耗死、病死在里面!」
汤和沉默著,苍老的眼中精光闪烁。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决断:「鼎石,张飙所言————虽残酷,却是实情。瘟疫之威,远胜十万大军。」
「为将者,当知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此刻若拘泥于一城一池之得失,恐正中朱有恸下怀。」
铁铉痛苦地闭上眼睛。
弃城,意味著他坚守至今的一切可能付诸东流,意味著战略要地丢失,意味著无法向朝廷交代————
但看著张飙那焦急而笃定的眼神,听著城外不断传来的沉闷抛射声和城内渐起的恐慌,他知道,这可能是唯一能保存大部分有生力量、避免人间惨剧的选择。
「如何弃?」
铁铉再睁开眼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张飙迅速道:「第一,立刻组织城内所有未显病征的百姓,从东门、北门疏散出城!」
「告诉他们实情,想活命的就赶紧走,往山里、往乡下散开!」
「朱有但凡还想坐天下,就不可能公然截杀、屠戮这些手无寸铁的染疫风险百姓,那是自绝于天下!」
「所以,他最多派兵驱赶或监视。
,「第二,军队分批秘密撤退。不能点火把,不能大声喧哗,马蹄包布,车轴抹油。」
「主力由铁兄你和汤公率领,趁后半夜天色最暗时,从东北角预设的隐秘通道先走。」
「辎重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尤其是粮草,全烧了,一粒米也不留给朱有恸!」
「第三,我带著我手下还能动的弟兄,留下来断后!」
「我们熟悉巷战,会制造动静,假装主力还在抵抗,吸引朱有恸的注意力。」
「等你们走远,天快亮时,我们再从另一个方向撤。」
汤和深深看了张飙一眼:「断后凶险万分,朱有恸发现中计,必怒如疯狗。」
张飙咧嘴一笑,却无多少笑意:「老子命硬,又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再说了,不把这城里给他加点料,老子还不甘心呢!」
计划迅速敲定。
济南城这部精密的战争机器,在面临瘟疫这个完全超乎常理的敌人时,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与悲壮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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