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毫无防备的工具人。
若是找个机灵鬼去办这事,那些多疑的文人墨客定会觉得其中有诈。
可若是韩庆去,哪怕他说得漏洞百出,别人也会自动脑补成那是真的。
有时候,笨拙就是最高明的伪装。
吃完馄饨,周青川从怀里摸出一把折扇,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素面折扇,扇骨是普通的竹子,扇面是洁白的宣纸,在大街上随便找个杂货铺就能买到,十文钱一把,不能再多了。
“老板,借笔墨一用。”周青川冲着摊主喊了一嗓子。
那驼背老汉虽然诧异,但还是从摊子底下摸出一套有些秃了毛的笔砚递了过来。
周青川接过笔,在砚台里沾了沾那有些凝固的墨汁。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懒散随意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屏息的肃穆。
韩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周青川的手腕悬空,笔尖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却又稳如泰山。
两世为人的沉淀,加上这一世在云鹿书院七年的韬光养晦,周青川的书法早已自成一家。
既有颜筋柳骨的苍劲,又不失行云流水的飘逸。
笔尖落下,墨迹在粗糙的扇面上晕染开来。
“君问归期未有期,”
第一句写出,韩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即便是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也仿佛带着一股逼人的灵气。
“巴山夜雨涨秋池。”
第二句落下,一种凄清孤寂的意境扑面而来。
韩庆仿佛看到了那连绵不绝的秋雨,涨满了池塘。
“何当共剪西窗烛……”
第三句写完,笔锋陡然一顿。
韩庆正看得如痴如醉,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绝妙的意境之中,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出那个温馨而又遥不可及的画面,西窗之下,红烛摇曳,久别的亲人共话桑麻。
然而,周青川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停了笔。
他收起毛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慢条斯理地将笔还给了摊主。
韩庆愣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听曲子听到了高、潮处突然断了弦,吃饭吃到了最香的一口却被人夺了碗。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难受劲儿,简直让他抓心挠肝。
“周兄?”
韩庆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死死盯着那扇面。
“这就完了?最后一句呢?这意境未完啊,这分明是一首绝世好诗,怎能只有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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