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剧烈的颠簸起伏,是秦可卿从未经历过的。
秦可卿紧紧闭著眼,一双冰凉柔腻的小手,隔著大官人厚实的锦袍,死死地、牢牢地抓住了身后大官人的衣衫,整个人紧紧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很快大官人双臂如铁箍般将她稳稳护在怀中,让她的恐惧褪去。
风驰电掣间,两旁的景致飞速倒退。
被厚雪覆盖的田野、挂著冰棱的枯树、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这些寻常景象,隔著帷帽的薄纱,在她眼中都变得格外新奇。
罢外头景儿,那目光便似被吸住了般,悄悄儿地、带著几分怯又几分痴,往上挪移。
隔著那层似有还无的薄纱,偷俊著那将自己牢牢箍在怀里、铁箍也似的雄健男子。
他胸膛热烘烘的体温,透过厚实的锦袍,一股脑儿地熨帖过来,直烫得她心尖儿发颤,恨不得就这般被他搂在鞍前,任那菊花青撒开四蹄,管它东南西北、天涯海角,只管这般颠簸著、温存著,永无休止地奔驰下去才好!
腊月的清河县,年味已浓得化不开。
虽是天寒地冻,可这座临近进程的繁华巨邑,却比平日更添几分喧嚣火热的生机。
运河虽冻了半边,那要紧的水道却有凿冰船日夜不息地凿开,依旧见那满载著江南白米、苏杭锦绣、海外奇香的大船小舸,挨挨挤挤,络绎不绝。
街市两旁,各色年货摊子摆得密匝匝。
写春联的先生,卖门神、年画的摊子,花花绿绿,画的是秦琼敬德、天官赐福,颜色浓得晃眼。吹糖人的老儿鼓著腮帮,眨眼间吹出个猴儿献桃。
捏面人的婆子手指翻飞,捏出个胖娃娃抱鲤。
更有那热气腾腾、粘掉牙的胶牙砀,炸得金黄酥脆、撒著糖霜的撒佛花,各色蜜饯干果攒盒的消夜果子。
大户人家门楼前,早挂起了描金画彩的灯笼,底下仆役踩著高梯,拿著长笤帚,正「唰唰」地清扫檐下积雪。
那空气里既有爆竹放罢的硫磺硝烟味儿,又有家家祭祖焚香的檀沉气息。
这一切看得秦可卿是目不转睛。
大官人寻了个干净背风的茶肆雅座,小心翼翼将怀中玉人放下。
秦可卿早已羞得擡不起头,幸而帷帽四周垂下薄如蝉翼的轻纱,长及肩颈,将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遮掩了大半。
饶是如此,那通身的气派与窈窕的身段,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大官人看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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