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官道旁,安远侯府的蓝布粥棚在初冬的灰白天色下格外醒目。
棚前排开蜿蜒的长龙,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几口大铁锅架在泥灶上,柴火毕剥,浓白的米粥翻滚着,腾起大团湿热的白汽,混着尘土的米香弥漫开来。
棚内,几个侯府家丁手持长勺,吆喝着维持秩序,动作麻利地将滚烫的粥舀进一只只伸过来的破碗、瓦罐,甚至空了一半的葫芦里。
流民们捧着来之不易的热粥,或蹲或站,迫不及待地吞咽,烫得吸气也不舍得停,脸上是短暂而真实的满足。
孩童依偎在母亲怀里,小口啜饮;
老者颤抖着手,近乎虔诚地捧着那点温热。
不远处,萧老夫人一身半旧素衣,带着萧时杰,正与几位捐银的乡绅温和交谈,语带慈悲,目光偶尔掠过粥棚与人群,悲悯而欣慰。
“安远侯府当真是我们世家表率啊!这真正是积德行善之家,不说我们家孙子落难时,在这个粥棚里受过恩惠,光说我们家的大孙媳妇是安远侯府的长女,老身也该来这一趟,感谢这种善举,顺便尽点绵薄之力!”
其它富豪乡绅们也纷纷道,“我们也是闻名而来,想尽点绵薄之力。”
萧老夫人与乡绅们又寒暄了几句,便温言告退,说要去看看粥棚人手可还够,莫让流民久等。
她转身时,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萧时杰的手腕,引着他往主粥棚走去。
“看这些可怜人,”她轻声叹道,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周围几个忙碌的家丁听见,“杰儿,咱们既来了,也别光站着。你身子弱,去帮着递递碗勺便好。祖母也来搭把手,看看这粥的火候,添添柴。”
管事的一听,连忙劝阻:“哎哟老夫人,这可万万使不得!烟熏火燎的,仔细伤了您!”
“无妨,”老夫人摆摆手,笑容慈和,“佛祖面前,人人平等。布施时出些力气,功德更大。”她说着,已走到最大那口粥锅旁,很自然地接过了旁边一个家丁手中的长柄木勺,轻轻在锅里搅了搅。“嗯,稠稀正好,再多加把火,让后来的人也能喝上滚烫的。”
她搅动得缓慢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神圣的事。
只见老夫人搅了几下,趁着没人注意——她另一只垂在袖中的手极快地从袖袋里探出,手指松开,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落入翻涌的粥汤中心。粉末极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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