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江知梨上下打量数眼,再仔细看她用药施针的手法,沉稳老练,一个大胆的念头,闯入了他的脑海里。
他难以置信地压低声音:“夫人莫非……就是那位治愈了南疆蛊毒、解了北地奇瘟,却行踪飘渺、从不留名的‘未名神医’?”
江知梨不置可否,只淡然道:“沈大人,当务之急是妥善安置这些康复的百姓,并彻查疫病源头,还安远侯府一个清白。”
沈大人心中巨震,已然明了。
他郑重点头,但“未名神医就是安远侯夫人江知梨”这个惊人的事实,已如投入静湖的石子,从他与随行官员震惊的眼神中,不可避免地荡漾开去,注定要掀起惊涛骇浪。
而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安重锦,看着妻子镇定自若的侧影,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隐去,继续无声地安排着后续事宜,将所有的光环,稳稳地推向她的身前。
死人地解封了,这里不是他的久留之地。
宫灯在郑贵妃寝殿内投下幽微的光。
她的指尖深深陷进丝绒锦被,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梦中那温热的、溅上脸颊的血——五皇子在她怀里,小小的身子咳得像风中残叶,最后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她杏黄的寝衣。
又是这个梦!
连续几晚,分毫不差。
都是梦见她的命根子,五皇子死了。
如今大昭,皇室血脉就堪堪几人,五皇子就是其中之一。
将来最有望登上大统的人。
她的儿子是她余生的靠山,她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儿子的命。
今天又做了这样的噩梦之后,
她猛地坐起,额间冷汗涔涔,连传唤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去请萧老夫人,现在,立刻。”
萧老夫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阴沉的老妇人,步履沉稳地踏入内殿,银丝梳得一丝不苟,面目肃然。
“娘娘万福。”她行礼。
郑贵妃挥退左右,只余心腹宫女在远处垂首侍立。
她顾不得寒暄,径直问道:“老夫人,你与我交个底,皇儿的咳疾,究竟如何?”
萧老夫人沉吟片刻,缓缓道:“五殿下此疾,源自胎里弱症,又感时邪,深入肺腑。若徐徐图之,以药石温养,或需三五载方见根本好转。期间稍有差池,恐……”
“恐什么?”郑贵妃的声音尖利起来。
“恐缠绵难愈,伤及根本。”萧老夫人垂下眼帘,“不过,若娘娘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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