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过誉了。”江知梨语气恭谨而疏离,“浅曦年幼顽劣,能得公主青眼,伴读左右,增长见识,是她的福分。臣妇粗通医理,不过是些微末之技,当不起公主如此称赞。”
大公主似乎对她的谦逊不以为意,转而谈起时政学问,言语间引经据典,见解也颇有独到之处,显是下过苦功。江知梨心中暗忖,这位大公主确如浅曦所言,并非只知享乐的庸碌之辈,有其才学与抱负。
然而,交谈不过片刻,一些细微之处便让江知梨暗自蹙眉。
谈及某位以耿直著称、曾上书言及“公主干政非祖制”的御史时,大公主嘴角虽仍噙着笑,眼神却冷了一瞬,语气略带讥诮:“刘御史学问是好的,只是过于泥古不化,不知变通。这天下大势,日新月异,岂能一味拘泥旧制?”那话语中的不耐与隐隐的记恨,虽掩饰得极好,却逃不过江知梨敏锐的观察。
席间有宫女不慎将酒水溅到了大公主的袖口些许,虽立刻跪地请罪,大公主面上笑容未减,温言道“无妨”,但江知梨分明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与嫌恶。那是一种对下人失仪近乎本能的恼怒,尽管她克制住了。
又有某位宗室郡王世子过来敬酒,言语间对大公主的才学表示钦佩,却玩笑般提了句“若公主身为男儿,必是国之栋梁”。大公主笑着饮了酒,但转身与江知梨继续话题时,江知梨能感觉到她心绪明显被那“若为男儿”的假设所扰,接下来的谈话虽依旧条理清晰,却少了几分方才的从容,多了些急于证明什么的焦躁。
高傲、急躁、小心眼。
这几个词悄然浮现在江知梨心头。大公主确有才华,也有野心,但这份心性……
她生于帝后嫡出,自幼尊荣无比,顺遂惯了,受不得半点质疑与冒犯,缺乏容人之量,更缺乏身处高位必需的沉稳与隐忍。
她或许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学者、一个厉害的管理者,但若要执掌乾坤,平衡朝野各方势力,应对诡谲莫测的政局与人心……这点心胸与耐性,恐怕远远不够。
江知梨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原本因国师预言和浅曦描述而生出的、一丝或许可以“投资”未来女帝的念头,此刻彻底消散。
这位大公主,绝非可托付江山、引领大昭走向更好未来的人选 。
与其卷入她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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