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杰却后退半步,摇头道:“大哥,你醒醒吧。如今萧府未受株连,全赖江夫人向皇上求情。你莫将人家好心当了驴肝肺。”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从前我羡慕你、嫉妒你,总觉自己庶出卑微,样样不如你。可如今……我却庆幸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才能活得长久。大哥,你若真是萧府嫡子、母亲亲生,怎会将好好一个家弄到家破人亡?连未出嫁的小妹都受你连累,难觅良缘……”
“你胡说!”萧时旧目眦欲裂,“是她们害我们!是安远侯府——”
“大哥,你果然疯了。”萧时杰打断他,眼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你跟祖母一样,都是疯子。”
他转身往外走,声音飘来:“我只想活命,过安稳日子。富贵权位……皆是虚妄。”
柴房门重重合上。
萧时旧盯着那扇门,浑身颤抖,忽然仰头嘶声大笑,笑中尽是癫狂。
柴房外日影西斜,萧时杰转身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萧时旧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木栏,指甲崩裂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破门,先是低低发笑,笑声像破风箱般嘶哑,随后越笑越大声,直至浑身抽搐、涕泪横流。
“疯了?我疯了?”他猛地将头撞向木栏,咚、咚、咚,“你们才疯了!蠢货!愚不可及——”
可柴房空荡,只有回声应和。
那些话却如毒藤缠心:羡慕他、嫉妒他、庆幸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若他为嫡子,绝不会将萧府害成这样……妹妹的前程、萧家的败落,全是他一手造成……
“不是我!是她们!是安远侯府——”他嘶吼到一半,忽又怔住。
王心瑶含泪的眼、祖母阴冷的笑、母亲临终前失望的神色……无数画面翻搅撕扯。
他抱住剧痛的头,蜷缩在脏污的稻草上,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原来众叛亲离,便是这般滋味。
原来他从不是棋手,只是局中一枚弃子。
是他!
真是他!
他好好的萧府,他本是前程似锦的萧小将军,他以后封官拜爵,大有可为,因为他把王心瑶带回来,一切都变了。
他以为他自己很厉害,到头来,不过也是受安远侯府的荣光罢了。
他始乱终弃,坏了萧府的运道……
母亲死了,祖母死了,亲妹妹怕是也死了,王心瑶也死了,只有他还活着,他也该死的人啊!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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