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他们还在府中商议,今日顾秉谦便会带著「万民书」逼宫,只要陛下松口罢黜袁可立,江南士绅的根基便保住了,他钱谦益也能借著这股势头重返官场,甚至有望入阁。
在他看来,此刻定是好事将近,管事这般慌张,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管事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脸色惨白如纸,连头帽都歪了,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老爷!门外——门外全是锦衣卫!
锦衣卫指挥金事许显纯亲自带队,说——说要抓您!」
「什么?!」
钱谦益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猛地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
「锦衣卫抓我?为何抓我?顾秉谦呢?他们的事不是今早才—」
他话没说完,心里突然咯瞪一下。
难道顾秉谦事败了?
还是陛下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谋划,故意设局等著他跳?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书房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十几个身著飞鱼服、
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许显纯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目光像刀一样扫过钱谦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钱谦益,你勾结逆党、煽动民变、图谋逼宫,证据确凿,陛下有旨,将你拿下,打入诏狱!」
「逆党?逼宫?打入诏狱?」
钱谦益的脑子嗡嗡作响,他跟跄著后退一步,指著许显纯,声音发颤。
「我冤枉!我一心为国,何来逆党之说?你们有什么证据?凭什么抓我?」
许显纯懒得跟他废话,朝校尉们使了个眼色:
「拿下!」
两个校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钱谦益的胳膊。
钱谦益挣扎著想要反抗,却被校尉死死按住,手腕上瞬间多了一副冰冷的镣铐。
他看著镣铐上的寒光,又看了看许显纯冷漠的脸,一股恐惧从心底窜上来,顺著脊椎蔓延到全身。
他想起了诏狱里的酷刑,想起了那些被锦衣卫抓去后再也没回来的官员,双腿一软,竟吓得尿了裤子,一股腥臊味很快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我冤枉!陛下饶命!我是被人陷害的!」
钱谦益彻底没了之前的儒雅,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哭喊著,被校尉拖著往外走。
他的锦袍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散乱,平日里的「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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