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安然,也稍稍定了定神,连忙转身取来上好的宣纸与狼毫笔,研好浓墨,铺陈在案上。
刘一爆提笔蘸墨,手腕微顿,随即挥毫泼墨。
他一生批阅文书无数,拟写诏敕万千,此刻写下的却是自己的乞骸骨奏疏。
笔锋道劲,字迹沉稳,每一个字都透著半生宦海的沧桑与释然。
「臣刘一爆,年近六旬,体衰力竭,难承内阁次揆之责。今恳请陛下恩准,致仕归乡,耕读自养,以终天年————」
短短百余字,写尽了他的去意。
放下笔,刘一爆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将半生的荣辱得失都随著这口气吐了出来。
心中积压的苦闷、对新政的疑虑、对帝王野心的担忧,尽数烟消云散。
「就让我远远看著,陛下到底能将这大明带向何方,是越来越好,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眼神中却带著一丝复杂的期待与观望。
「立刻将这份奏疏送入宫中,交由通政司递进。」
刘一爆将奏疏折好,递交给管事。
「是,老爷!」
管事躬身接过,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快步离去。
夜色沉沉,刘府的身影消失在街巷深处。
这份乞骸骨奏疏,按规制先送至通政司。
通政使不敢怠慢,连夜登记造册,录下副本存档,随后将正本加急转交内阁。
此时内阁值守的,正是阁臣孙如游。
按大明祖制,内阁次揆的乞骸骨奏疏,需经内阁公阅,全体大学士轮流翻阅,标记重点。
再行会揖讨论,由首辅方从哲主持,告老者本人回避,其余阁臣依次发表意见。
最后由首辅或指定阁臣票拟处理建议,贴于奏疏封面,再转交司礼监,最终呈递至皇帝面前。
这一套流程,既是内阁的权力体现,也是对大臣的尊重,向来严谨有序,从未有过偏差。
然而,孙如游接过奏疏,拆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他身为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早已摸透了圣心。
陛下送空食盒让刘一爆辞官,其意已决,哪里还需要内阁多此一举地讨论票拟?
若是按正常流程走,万一有阁臣出言挽留,反而会拂逆陛下的心意。
孙如游当机立断,没有按规制将奏疏留待次日公阅,而是直接召来心腹属官,吩咐道:「即刻将此奏疏送往司礼监,转交魏朝,务必连夜呈给陛下。」
属官虽有些迟疑,毕竟违背了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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