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今年上80了,恰在元旦节,我们回家陪她过生日。较去年她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高兴地拉着我的手说了不少话。
近些年,我已经很少回老家了,一年也见不了奶奶几面;一年年她的听力和视力越来越模糊,打电话给她时,她常用很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答非所问,“好,身体都好呢……你今天上班吗,要不要加班……你离你弟弟妹妹远吗……”
“哎,我听不清,算了,让你爸爸/叔叔来接电话吧?”这句几乎是每次通话的结束语,渐渐的,近些年我电话也打得少了。
去年夏天,奶奶摔了一跤,严重骨裂,躺在床上翻个身都艰难,吃喝拉撒全要人帮忙。我回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兀自掉眼泪。她的头发被剪得很短了,瘦弱的身子在床上蜷成一团,因为整日窝在床上,也无进食的胃口,每天只能喝一点粥与汤,面容更加枯瘦。
她同每个来看望她的人的说,自己一生要强,不曾想有朝一日竟成这样。
来看她的人相对无言,只一遍遍没有底气地劝慰,让她宽心好好疗养。
她自己不说,我们也知道她曾是怎样的要强。
爷爷奶奶共生育四个儿子,他们带着四个孩子历经了文革与大饥荒,吃过糠粑野菜、肩挑逾百斤重担跋山涉水。爷爷性子软,在人人自危的年代里倍受人欺侮,而奶奶却好强要面子得紧,言行风风火火,敢作敢为,是饥荒时代为争权益能在泥地里打滚的人。
等到好不容易将四个儿子拉扯大,看着一个个成家、分家,外出谋求生计,她与爷爷又包揽了孙辈的照顾任务。我的叔伯兄弟,每家几个,加在一起9个葫芦娃都一骨脑扔给他们照看。
九个孩子,几岁到十几岁不等,跟着一双年过花甲的老人生活在乡村,可以想像其间经历的的纷杂与隐忍。
我是长孙女,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跟随爷爷奶奶生活的,反正在童年与青少年的记忆里,都是沉默寡言的爷爷与言行强势、好像无所不能的奶奶,以及一群大多听话而内向的堂弟堂妹们。
奶奶一生渴望有个女儿,作为长孙女的我自然得到她特别的偏爱。印象里,凡是她好不容易攒到的好物,都给我优先享用。
读高中时,因学业的问题,我与父母关系紧张。记得当时同宿舍的堂妹琼与父母打电话,得到的都是嘘寒问暧的温情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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