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才四岁。
林朝京的语速变得很慢,仿佛咀嚼著久远的时光:「他当时骑著匹瘦马,带著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孩子,风尘仆仆,马鞍上挂著一柄长刀,要往固原去。见我蜷在道旁,已经饿得说不出话,便丢给我半块饼子。饼子掺著麸皮,划得嗓子疼,但能活命。」
梦鸡的声音在空荡的燕翅楼里显得飘忽:「然后呢?」
林朝京的眼白在烛火下泛著诡异的光:「然后他走了,我跟著他们的马蹄印走了三天。第三天夜里下大雨,我躲进一个破庙,他们也在里面烤火。他问我,为何跟著他,我说不知道去哪儿。」
陈迹注意到林朝京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林朝京顿了顿:「他说,跟著他,往后饿的时候少,死的时候多,我说我不怕死,饿比死难受。他将身边的孩子杀了,说从此以后我就叫林朝京了。」
陈迹瞳孔骤缩。
按林朝京所说,当时陆谨应该已经为林朝青安排好了蛰伏的身份,要让林朝青携带一个孩童来宁朝扮演兄弟。可林朝青在路上看见更合适的人选,竟把先前选的孩子杀了,换了眼前这位林朝京。
梦鸡忽然问道:「他待你好吗?」
林朝京的笑声干涩这一次竟答非所问:「他常说我是他最好的学生,瑕疵最少,也最像他。」
梦鸡探究道:「像他?哪里像?」
林朝京的眼珠在眼白下微微转动,似有醒过来的迹象:「他说是眼神。他说我们看人时,眼里是空的。他说我们这种人最适合活在暗处,但想活下去,得先学会骗人。想骗人,得先学会骗自己。」
白龙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逼他一下,再问一次林朝青的行踪。」
梦鸡忽然凝声道:「你知不知道他会抛下你离开?」
这次林朝京回答得很快,快得不像在梦中:「知道。他教我的第一课就是,情义是饵,性命是钩,饵可以丢,钩不能脱。」
梦鸡声音低沉起来:「恨他吗?」
林朝京的眼白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却终究被一片空茫覆盖:「不恨。他得活著啊,我这二十一年一刻都不敢歇,就是为了还他这条命。」
梦鸡厉声道:「你恨他,只是你自己分不清了!把他的行踪告诉我,他会往哪逃?说!」
下一刻,林朝京眼角竟流出两行血泪:「出东直门,往密云走,他膝盖有旧伤,雨天走得慢……」
梦境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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