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
大雪天后的京城,入夜都早了些,刚酉时,天色便彻底昏暗下来。
徐术没等天黑,便拐著张铮出了门,也不知要去什么地方鬼混。
张拙回了衙门,听说他最近很忙,有时会住在衙署里通宵批阅文书。
张夫人早早歇息,说是明天开始,京城官贵就要开始登门拜年了,她还有许多事要筹备。
惟有陈迹与张夏……
两人坐在西苑的石桌边上彼此沉默不语,陈迹抬头看著浓墨的天色,张夏闭目默念遮云经文,两人像是两座石雕,谁也没提进屋歇息的事。
小满和小和尚并排蹲在西厢房门前的屋檐下,抱著胳膊看著石桌旁的两人,小声嘀嘀咕咕。
小满脑袋上顶著乌云,低声说道:「他俩坐在这也不嫌冷么?」
小和尚低声嘀咕道:「他俩都是先天境界的行官,应该不怕冷的吧。」
小满摇摇头:「大部分行官还是怕冷的,命薄得像纸一样。公子看起来应该不怕冷,阿夏姐姐就不好说了。啧,我为公子和阿夏姐姐的事操心那么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算是熬出头了。」
小和尚诧异道:「你操心什么了?」
小满掰著手指头:「去请胡三爷带阿夏姐姐去崇礼关的是我吧?在崇礼关撺掇两人假成亲的是我吧?把姨娘祖传玉镯给阿夏姐姐当定情信物的人是我吧?阿夏姐姐生气那会儿,缠著她给公子说好话的是我吧……咦,你说他俩昨天夜里圆房了么?你有他心通,你看看他俩的眼睛。」
小和尚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别问我这个出家人。」
小满叹息一声:「唉,这段感情,我付出的最多,知道的最少……」
陈迹和张夏同时转头,无语的看著小满。
陈迹面色平静道:「离这么近,我们能听到的。」
小满皮笑肉不笑:「公子既然能听到,就赶紧和阿夏姐姐进屋歇息吧,免得我俩还得跟你们一起熬著,你们是打算熬到天亮吗。」
陈迹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张夏忽然起身:「进屋睡觉,你等会儿再进来。」
陈迹嗯了一声。
他又在院中坐了一炷香,这才起身进屋,只见床榻上的床帐已经拉好了,他默默去螺钿衣柜里取出被褥铺在床榻旁,脱得只剩一件白色里衣钻进被窝,看著房梁发呆。
屋里的喜字已经被暖春带人揭去,红烛也换成了白烛,床榻上的床帐也换成了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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