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花了大概三分钟,比他预想的要长,但他不着急——他需要在两点之前把自己藏进煤仓,而处理痕迹是整个藏身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环。
处理完痕迹之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了热反射毯。
他把毯子展开,四个角用鱼线绑好,鱼线的另一头绑在四根铝制地钉上。
他在煤仓入口的四个角外面大概三十厘米的位置分别把四根地钉插进地面的砖缝里,让毯子悬空撑在煤仓入口上方。
毯子撑好之后,他从侧面掀开一条缝,把自己滑进煤仓里。
煤渣在身体下面发出了一种干燥的、细碎的沙沙声,每一颗煤渣都是不规则的多面体,棱角尖锐,隔着战术背心和裤子的布料能感觉到那些棱角顶在皮肤上的压力。
他躺在煤渣上,把热反射毯的边角从里面压实,让毯子和地面之间形成一个密封的空气夹层。
然后他拿出电工胶带,把毯子的边缘和地面之间的缝隙一条一条地封住——这个动作是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完成的,他靠的是手指的触觉,一个边缘摸过去,哪里漏光就贴哪里。
锅炉房内部的光线本身就很暗,煤仓里面更是几乎全黑,只有热反射毯的几个微小的缝隙里透进来几缕灰白色的光,像是黑色天幕上的几颗暗淡的星星。
他封完最后一条缝隙之后,拿出了喷雾止汗剂,在自己的脖子、腋下和后背喷了几遍。
止汗剂的化学溶剂蒸发的时候带来了一阵凉意,然后凉意退去,毛孔在铝盐的作用下收缩关闭。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打开急救保温毯,把它铺在自己的身上——不是裹着,是铺着,留出足够的空间让空气流通。
急救保温毯和热反射毯之间形成了一个双层的隔热结构,中间夹着一层静止的空气。
他看了一下手表。
一点五十二分。
还有八分钟。
八分钟在黑暗中过得很慢。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瞳孔放大到了极限,但依然看不到任何东西——煤仓里的黑暗是绝对的,没有光源,没有窗户,连热反射毯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也因为角度问题到达不了他躺着的位置。
在这种绝对黑暗中,人的听觉会自动增强。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频率大概每分钟七十下,比他平时安静心率高了大概十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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