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传来。后院,周娘子长出一口气,抚着胸口:“这秦麻子,阴阳怪气的,吓我一跳!阿贝,你没事吧?”
阿贝摇摇头,目光却追着秦麻子消失的月亮门方向,微微眯起。那一眼里的探究和算计,她看得很清楚。不是因为她的绣艺,至少,不完全是。是因为这玉佩吗?
她下意识地又按了按胸口。冰凉的玉佩贴在肌肤上,带着养母交给她时那郑重的嘱托:“阿贝,这玉是你被捡到时就在怀里的,必是你亲生父母所留。好好戴着,也许……将来是个凭据。”
亲生父母……会是怎样的人?这玉佩,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何初到沪上,只是显露了一点绣艺,就引来秦麻子这样的人旁敲侧击?
“周姨,”阿贝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这几天,我能在绣坊后面那小隔间里多待会儿吗?我想再琢磨几样新针法。”
周娘子只当她是被秦麻子搅扰了心情,或是想为赛绣会做更万全的准备,连忙点头:“成,成!那间屋子安静,你随便用。缺什么丝线布料,只管跟我说。”
阿贝道了谢,拎起自己的绣篮,向后院角落里那间堆放杂物、但也算清净的小隔间走去。转身的刹那,她脸上那层属于绣娘阿贝的温顺与平静慢慢褪去,眉宇间凝起一丝极淡的、属于水乡女儿莫阿贝的锐利与警觉。
风雨欲来,她虽不知风从哪个方向起,雨又会多大,但多年在水上与风浪搏击养成的本能告诉她,站稳脚跟,握紧手中一切可用的“桨”和“篙”,总是不会错的。
这沪上,果然不比平静的江南水乡。
而相隔数里,齐公馆书房内的齐啸云,对着窗外渐浓的暮色,缓缓合上了手中那份关于当年花匠王福海“意外”身亡的、疑点重重的卷宗副本。
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沉沉地敲响了四下,余音在潮湿的空气里震荡,传得很远,仿佛也隐隐传到了老城厢那间杂乱的小隔间窗外。
阿贝坐在简陋的条凳上,就着窗棂透进的最后一点天光,抽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在指尖捻了捻,眼神专注,仿佛眼前的绣绷就是她需要破开的、迷雾重重的未来。
钟声余韵里,两个原本绝无可能产生交集的点,在这座庞大城市的不同角落,因为一段沉寂多年的往事,一块断裂的玉佩,以及某些重新开始活跃的暗影,在各自不知情的情况下,命运的轨迹,已然朝着某个或许注定交错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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