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不变,却压低了些声音:“指教不敢当。只是有件小事,想跟周娘子,还有这位……”他目光转向阿贝,“这位姑娘打听打听。”
周娘子心头一跳:“打听什么?”
秦麻子却不直接回答,反而看着阿贝,语气显得格外“和蔼”:“姑娘不是本地人吧?听口音,像是江南水乡来的?年纪轻轻,有这样一手好绣艺,真是难得。不知姑娘师承何处?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阿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秦麻子:“家乡遭了灾,跟家人失散了,流落到沪上混口饭吃。绣活是跟老家娘学的,谈不上师承。秦二爷问这些,是有什么活计要关照么?”她答得滴水不漏,既不显得怯懦,也没透出任何有用信息。
秦麻子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姑娘快人快语。活计嘛,自然是有。不过……”他话锋一转,扇子又指向那幅《百鸟朝凤》,“我更好奇的是,姑娘这般年纪,这般出身,是如何习得这等早已失传的宫廷针法?还有……”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阿贝的领口,“姑娘身上佩戴的饰物,似乎也颇为别致,不似凡品啊。”
最后这句话,让周娘子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阿贝收拾丝线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院子里短暂的寂静被前店隐约传来的市声填满,却更显得后院的空气凝滞。天井上方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似乎又厚重了些,光线越发暗淡。
阿贝缓缓将最后一卷丝线放入篮中,盖上蓝花布盖,然后才直起身,看向秦麻子。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秦二爷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绣法么,不过是自己瞎琢磨,熟能生巧。至于饰物,”她抬手,很自然地将领口又拢了拢,那半块玉佩被彻底掩住,“不过是家传的一件普通小玩意儿,年头久了些,不值什么钱。秦二爷见多识广,怎么还对这种小东西感兴趣?”
秦麻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盯着阿贝看了两秒,忽然又“啪”地打开折扇,摇了摇:“普通小玩意儿?呵呵,或许吧。是我多心了。”他转向周娘子,“周娘子,你这幅《百鸟朝凤》是好东西,顾家赛绣会上定然能大放异彩。不过嘛,这沪上水深,好东西也容易招风。你们……好自为之。”说罢,也不等周娘子回应,摇着扇子,又踱着方步,慢悠悠地往前店去了。
伙计送客的声音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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