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但她的指尖还是感觉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她飞快地把木簪攥进手心,缩回手。
“多谢齐先生。”
“你知道我姓齐。”他抓住了这个细节。
“昨晚你自己说的。”阿贝重新拿起针,语气平淡,“齐啸云。江南齐家。码头上谁不知道。”
齐啸云没有接话。他的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绣架上的素绡上。
然后他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阿贝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齐啸云站在绣架前,微微俯身,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幅尚未完成的《江畔晨雾》。他的表情变了——从从容变得专注,从专注变得凝重。
他懂绣品。
阿贝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一点。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懂”,是真正看过足够多好东西之后养出来的眼力。
“这针法。”齐啸云直起身,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不是寻常路数。”
“我娘教的。”阿贝垂下眼。
“你娘是哪家绣庄出来的?”
阿贝没有回答。她不能说。她不能说自己是江南渔家的养女,不能说自己的针法一半是跟养母学的,另一半连自己都不知道来处。
她只是继续落针。
齐啸云没有追问。他退后一步,目光在绣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阿贝身上。
“这幅绣品,我要了。”
阿贝的手停住了。“还没绣完。”
“我看的是现在的样子。”齐啸云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放在绣架旁边,“这是一百块大洋的银票。不够再加。”
一百块。
阿贝的目光落在那只信封上。牛皮纸,封口处盖着齐家的印章。她来沪上十七天,连十块大洋摞在一起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而这个人,随随便便就把一百块放在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绣娘面前。
“多了。”她的声音干涩,“我只卖五十块。”
“你觉得它只值五十块?”齐啸云反问。
阿贝答不上来。
“博览会的事,我听说了。”齐啸云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锦华绣坊交不起保证金。你这三天不眠不休地绣,不就是为了凑那五十块大洋?”
他知道。
他竟然都知道。
阿贝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绣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不是审视,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隔着浑浊的江水,看见对岸亮着一盏灯。
“为什么?”她问。
齐啸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衣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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