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净的红薯,皮已经烤得微微发焦,裂开一道口子,金黄色的薯肉从裂缝里鼓出来,冒着甜丝丝的白气。
他跟小贩说了几句话,付了钱,端着两碗馄饨和两只烤红薯走回来。馄饨汤上飘着紫菜碎和虾皮,还点了两滴香油,热气混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把其中一碗递给贝贝,又把一只烤红薯用油纸裹了半截,塞到她手里。没有问她要不要,也没说什么“女孩子在外面别饿着自己”,只是端着另一碗馄饨,在路边花坛的水泥边沿上坐下来,开始吃。
贝贝愣了一瞬。她到沪上这些天,第一次有人请她吃饭。不是施舍,不是怜悯,就是两个人碰巧在街上遇到了,碰巧都饿了,碰巧路边有个馄饨摊。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她把红薯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放在旁边,留给齐啸云。她没说是给他的,也没看他,但她放的位置刚好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你这个人,送人东西从不看价钱的吗?”贝贝吹着馄饨汤。
齐啸云低头搅动碗里的小馄饨:“分人。上次买咖啡的时候掉了铜板,咖啡店的小弟追了半条街还给我。他说齐先生你钱掉了。我说那是小费,他说太多了不能收。后来他还是收下了,因为他阿奶病了,缺钱。所以你看,值不值得,跟价钱没关系。”
贝贝啃了一口红薯,没接话。她不想承认自己心里有一个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但她又不会说谎,所以干脆不开口。她只是把那一半留给他的红薯,又往他那边挪了半寸。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路边,在南京路渐次亮起的灯火里,各自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馄饨。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觉得尴尬。只有晚风从黄浦江边吹过来,路过他们身边时停了一下,把那碗馄饨的热气和烤红薯的甜香裹在一起,不知带去了哪里。
临走的时候,齐啸云把自己那块麻料手帕又从口袋里掏出来。这次他没递给她手,而是把它折了两折放在花坛边沿上——不接触她的手指,也杜绝了被当面推让的可能。“下次拆线拆到手掌出血,总得有个东西垫着。”说完转身朝苏州河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阿贝姑娘——你那半只红薯,我吃了。”
他手里果然捏着那半块红薯,已经被夜风吹得半凉,但还剩下最后一口。贝贝看着他把那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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