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吹得红扑扑的,怀里抱着个粗布包袱——眼里的兴趣就淡了大半。阿贝打开包袱,把绣品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柜台上。掌柜的随手翻了翻,点了点头说了句“手艺还行,但料子太次,这种货我们收不了”,把绣品推回来,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阿贝没有争辩,默默把绣品重新包好,出了门,走进第二家。
第二家的情况差不多。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态度比第一家掌柜的和气些,仔仔细细看了阿贝的每一幅绣品,最后叹了口气说:“小姑娘,东西做得好是好,但我们这边走的都是平价货,你这个手艺放我们店里卖不出价,可惜了。”
阿贝站在街上,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斜斜地打在对面房子的山墙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包袱还在手里沉甸甸的,饼还剩七张,腌萝卜吃了小半罐。腿很酸,肚子也饿了,但她不想现在就停下来。来之前她跟自己说好了——一定要找个识货的人,把绣品卖个好价钱,给爹换够吃三个月的药。
她咬咬牙,走进了第三家。
第三家绣庄藏在街尾,门脸比前两家都小,招牌上的字也有些褪色了,铺子里只有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阿贝在门口站了站,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敞着的门板。老头一个激灵醒过来,老花镜滑到鼻尖上,眯着眼打量了她片刻。
“进来进来,别站在门口,挡光。”他招手。
阿贝走进去,把包袱放在柜台上,打开。老头慢吞吞地戴上老花镜,拿起一幅帕子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拿起一幅扇面对着光看了半天。他看了很久,久到阿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才把老花镜摘下来,看着阿贝。
“你这绣工,跟谁学的?”
“跟镇上的陈婆婆学了几年,后来自己也瞎琢磨。”阿贝如实答。
老头点点头,又把绣品翻了翻,捡出那幅《晨雾乌篷》的挂屏,指着上面一处针法问:“这个地方,你是用了几股线?”
“两股。丝线太细,单股撑不起雾气的层次,三股又太厚,会把底布的纹理盖住。”
老头又点点头,眼睛里渐渐有了光。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把阿贝的十多幅绣品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眼镜,对阿贝说了一句让她怔住的话。
“你这手艺,不应该摆在我这种小铺子里卖。”
阿贝眨了眨眼。“您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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