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当铺的东家是赵坤老婆的远房表弟,还有一家船运公司的实际控股人虽然挂的是洋人的名字,但背后的出资方查到最后总能绕回到赵坤的势力范围。
阿贝听着听着,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从小在水乡长大,跟着养父在运河上跑船、跟鱼贩子讨价还价、跟码头上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自认为见识不算窄。但此刻坐在齐啸云的书房里,听他将沪上商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一层层拆解开来,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打的那场百鸟朝凤的小仗,不过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水面之下,是整整一座由利益、权力和血债砌成的暗礁。
这个男人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执掌齐氏,确实不止是靠家世。
“我这边可以继续查商行的资金流向,但我需要一个突破口。”齐啸云停下笔,抬起头看她,“周记布庄那条线是你挖出来的,你有没有办法再从周老板身上拿到更多东西?”
阿贝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周老板是个贪财又好面子的人。上回他在我这吃了暗亏,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按照他的性子,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再扳回一城。既然如此,我们与其被动等他出招,不如主动给他下个饵。”
“什么饵?”
“他想要我的乱针套色针法。”阿贝说,“那我就‘卖’给他。当然,针法是假的,但他不知道。等他拿着假针法回去,交不了差的时候,就会露出更多马脚。”
齐啸云看着她,没有说话。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淡薄的秋阳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透过玻璃窗落在阿贝的侧脸上。她的五官确实和莹莹很像,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截然不同——莹莹的眼眸温柔沉静,像一泓深潭,波澜不惊;而阿贝的眼睛亮而锐利,像一把刚刚淬过火的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博览会上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开始,目光就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最开始是因为那张和莹莹酷似的脸,他以为那不过是好奇。后来是因为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据理力争的倔强样子,他觉得欣赏。再到今天,她坐在他面前,将一叠码头账房整理出来的情报从容摊开,与他默契十足地拆解赵坤的洗钱网络时,他才明白那不是好奇,也不是单纯的欣赏。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共振。
“怎么,齐少爷觉得这个主意不行?”阿贝见他沉默,挑了挑眉。
齐啸云收回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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