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过莹莹的手,把她的手夹在自己胳膊底下,做出年轻夫妻逛早市的样子,“前面菜市场,进去之后分头走。贝贝走左边,卖鱼的摊位后面有条窄巷子,通到火车站货场。莹莹跟紧我,我们走右边,从干货铺的侧门穿到另一条街。半个时辰后,在南市平安巷口会合。济川堂药铺。”
“会合。”贝贝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像在舌头上掂了掂分量。
三个人混进了菜市场的人流里。卖鱼的吆喝声、剁肉的砧板声、讨价还价的争吵声响成一片。贝贝低着头挤过买菜的人群,经过一个卖活鸡的摊位时,顺手把鸡笼上挂着的草帽摘下来扣在自己头上——那草帽是摊主遮太阳用的,帽檐宽得能把半张脸都挡上。她穿过鱼摊后面那条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巷子,脚步声在两侧墙壁间回荡。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耳朵竖起来。身后的脚步声不止一种——一个是她自己的,还有一个,很轻,但跟得太紧,紧得不像路人。
她的手握住了衣襟里的小刀。
巷子出口就在前面,阳光刺眼地照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加快脚步冲出巷口,一个急转弯贴住了墙壁。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然后——一个男人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在她身上。男人愣了一下,手本能地往腰间摸。
他摸了个空。
贝贝的刀已经抵在了他腰眼上。不是捅,是抵着——她分得清力道的分寸。
“谁让你来的?”她问。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刀尖磨过。
男人的额头上渗出汗珠。他三十来岁,尖脸,眼角有道旧疤,看着不像是军警——军警没有那么瘦,也没有那么心虚。
“没、没人让我来……我认错人了。”
“认错人?”贝贝的刀尖往前送了半寸,只半寸,刚好刺破他的衣服贴上皮肤,“认错人会从桥那边一直跟到菜市场?我再问一遍——谁让你来的?”
“是……是黄老虎。”刀疤男的声音抖了起来,“黄老板说,那个从江南来的绣娘身上有货。拿了货,赏五十块银元。”
贝贝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赵坤。
是黄老虎。那个在江南欺行霸市、把她养父打成重伤的黄老虎。他居然追到沪上来了,而且——他管玉佩叫“货”。他不知道玉佩的秘密,他只是贪那块玉值钱。
“滚。”贝贝把刀收回去,“回去告诉黄老虎,那五十块银元的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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