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几样点心,你带去,替我磕个头,就说——”她顿了一下,“就说莫家对不起他们,让他们替你受了二十年的苦。”
“不是苦。”贝贝摇头,抬起脸看着林氏,眼睛是红的,但眼神很坚定,“养父养母对我很好。他们家里穷,每顿饭只有一条小鱼,鱼身子给我吃,他们自己啃鱼头。他们不是替我受苦,他们是把能给的最好的都给我了。”
林氏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很慢,很重,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承认一件事——她的女儿在另一个女人身边长大,那个女人没给过她富足的日子,但给过她爱。这一点,她既不嫉妒,也不否认,只是郑重地记在了心里。
吃过饭,莹莹拉着贝贝去了她住的小阁楼。阁楼很窄,只够放一张床和一张小桌,房顶是斜的,最高的地方能站直,矮的地方得猫着腰走。窗外是一棵老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挂着几片不肯落的枯叶。但莹莹把这里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虽然旧却浆洗得雪白,桌上铺着一块自己绣的桌布,上面绣着一朵兰花,针法和贝贝的如出一辙。
莹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藤条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衣服。衣服很旧,有些地方已经打了补丁,但每一件都叠得方方正正的,散发着淡淡的皂角味。衣服最底下压着一本相册,封面是用牛皮纸自己装订的,针脚缝得歪歪扭扭,但很结实。
“这是我的宝贝。”莹莹把相册放在床上,翻开。
第一页夹着一张发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座气派的大宅子,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莫府”两个字。照片边角被水渍洇过,但被莹莹用宣纸从背面重新裱过了,裱得很平整。
“这是咱们家。”莹莹的指尖轻轻点在那块匾额上,“出事那年我刚满月,什么都不记得。但娘每年过年都会把这张照片拿出来给我看,说你要记住,你是莫家的女儿,迟早有一天,我们要回家。”
她又翻了一页。是一张全家福——一个清瘦俊朗的男人抱着一个婴儿,旁边坐着林氏,林氏怀里也抱着一个婴儿。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字迹清隽有力:“戊戌年十月十五,贝贝莹莹满月。”
贝贝看着那两个被同时抱在怀里的、一模一样的、小小的襁褓,忽然觉得喉咙又堵住了。她用手指碰了碰照片上那个抱着自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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