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层薄茧——那是捏绣针捏出来的。
“爹。”贝贝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岔开了话题,“你们这回来上海,是专程来看我的,还是有什么事?”
莫老憨和养母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贝贝也熟悉。从小到大,每次家里出了事——渔产被抢了,船被扣了,家里揭不开锅了,养父母就是用这种眼神互相看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没事”。那种“没事”翻译过来就是——有事,但不能让你知道。
“娘的病又犯了?”贝贝直起身子,看着养母。养母有老胃病,在水乡的时候三天两头疼得直不起腰。
“没有没有。”养母赶紧摇头,“我好好的。”
“那是黄老虎又来欺负人了?”
“没——”莫老憨刚开口就被贝贝打断了。
“爹,你说实话。”
她的语气不重,但很稳。莫老憨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女儿和三个月前不太一样了。三个月前的贝贝也会护着他们,但那时候她的护法是冲在前面,用拳头,用桨,用什么能当武器的东西。现在她蹲在他面前,抬头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急躁,多了一种更沉的东西。
她在沪上这三个月,变的不只是手上的茧。
“也没啥大事。”莫老憨叹了口气,“就是腿不太利索,你娘一个人撑船,力气不够。这季的渔产交不齐,黄老虎那边又多收了三成的利息。我跟村口的赵先生商量了一下,他说沪上有位专门看骨伤的大夫,姓苏,住在南市那边,我就想着趁你五叔的船过来,顺便看看腿。”
“顺便?”养母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眼眶又红了,“什么叫顺便?赵先生说了,再不看腿就保不住了——”
“你少说两句。”莫老憨低低地喝了一声。
但贝贝已经听清楚了。“腿就保不住了”这几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她胸口。她站起来,腿肚子磕在床沿上,碰得生疼,但她没觉得。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苏大夫,南市,挂号费、药费、住宿费。她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然后把衣襟里的玉佩摸出来,攥在手心里。
这块玉,养母说过,是她被抱来时就揣在身上的。半块玉佩,缺了半边,温润细腻,通体透白,是真正的好玉。在水乡的时候有收古董的贩子出过价,养母说饿死也不能卖。现在她攥着这块玉,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
“爹,娘,你们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